孩童抬起头,古老的眼睛与蒙眼的布条相对,他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有稚子的天真,有圣者的悲悯,还有一种超越理解的释然。
「该做出决定了,我也理解了觉者那句话,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却更坚定。
「一万年了我坐在这里,看著上面发生的一切,我看著他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那个注定破碎的帝国,我看著憎恨滋养的那个我越来越强大。」
他低头,看著透明的双手。
「我曾经以为,只要足够爱,足够牺牲,就能改变什么,但老师的话,我用了这么多年才真正明白。」
凡者站起身,很慢,很艰难,每一寸移动都在对抗某种巨大的痛苦。
但他站了起来。
「妄想与执著才是真正的枷锁,不是亚空间,不是混沌,不是那些自称为神之物,是想要拥有什么的执念,是恐惧失去什么的妄想。」
他看著阿难,眼睛清澈得如同刚出生的婴儿:
「师兄,渡我一程吧。「
阿难沉默了很久,然后拾起石钵,递向孩童。
孩童接过那古老的器物,在小手中显得格外沉重。但他捧得极稳,仿佛已经捧了一万年。
「往何处。」
「去见所有需要被提醒的人,众生皆具,从未失去。」
阿难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摘下蒙眼的布。
他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纯净温暖的金色光芒。
随后阿难伸出手,牵起孩童,然后一同走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水池。
一步踏入,转眼之间,凡者已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庙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