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尘封的时间刨食是侦探的工作。
但对于搜罗物语的采风人来说,时间的秘密最好的结局就是随着逝者一起退出尘世的生活舞台。
魔物、英雄、诅咒、传奇……
所谓物语,即是人对尘世生活的悬置之地。
是对暂时无法理解、抑或不能接受之事实的某种假想。
它因人而生成,因人而异变,因人而终结。
永远徘徊于历史与未来之间,无所谓准确,也无所谓误差。
至始至终,德雅都没有伤人之意,她的引导与恐吓都不过是为了敦促人销毁信纸罢了。而信纸一旦销毁,与此有关的任何猜想便只能是流言、绯闻、故事……统统做不得数。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为什么还要再去追问人生中的一些短暂的瞬间呢?
灰袍的旅行者环顾四周,小酒店里的每一样木器都与娜娜的祖父有关,每一处装饰都与德雅有关。
“没有‘鬼’的人鬼情未了,还有比这更受大众欢迎的浪漫物语吗?”
逝者获得了安心的永眠,小酒店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皆大欢喜。我喜欢这个物语的结局。”
伊泽尔如此说服了好奇心爆棚的老板娘。
不过,世上真的没有人能洞晓德雅的秘密吗?
离开边城的路上,伊泽尔就问过团在兜帽里晒太阳的小黑猫。
“艾尔,信里写了什么?”
“……春天的梅子,”
闪亮的红宝石眨了眨,艾乐芙认真地回忆起信纸的味道。
“燃烧的松木,”
“趴在金属盘中的海洋软体。”
“伊泽尔——好吃!”
“有一点甜又有一点酸,既干燥又潮湿,既火热又冷静,吗?”伊泽尔想起阳光下透出的信纸抬头,“听起来好像是放久了的情书的味道啊。”
至于是谁写给了谁?谁放下了谁?谁又成全了谁?是写在边城还是苏维洛?还能说些什么呢?人生中总有那么一些情感……
对这些,还是点到为止,就不要刨根问底了吧。
如此想着,黑发的旅行者打开手里的地图,过了前面的路口再走上半天,应该能赶在入夜前进入恩奇姆。
不过在进城的路上,一个胡子拉碴的乞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要前往恩奇姆。”乞丐信誓旦旦,“恩奇姆会夺走你最看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