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鲁非(Ⅲ)

吃物语的旅行者 久明 1921 字 2022-09-25

他用眼神向艾乐芙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傍晚,火塘,”艾乐芙想了想,“祭祀那些小孩子。”

火是奈鲁非人生活的希望。

营地广场中央的火塘从不熄灭。

今天傍晚,伊泽尔有幸参与了只有新年才在火塘举行的大火诫。

身穿白棉袍的奈鲁非人围聚在广场上,静静地注视着熊熊燃烧的圣火,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中,长老念起了古老的经文。

人们把已经被认领的衣物一件一件扔进火塘。

伊泽尔在其中看到了坎达。

这位以眼力著称的猎人此刻无心别人的关注,他用力地握着手里的木雕兔子,和他走在一起的是个跟他面貌相似的老人,颤抖的手里拿着另一只木雕老虎,看起来雕工一样的粗犷。

他们把兔子和老虎扔进火塘,火苗蹿起来,冷漠地吞噬了兔子、吞噬了老虎、吞噬了兔子与老虎背后横亘的漫长时光。

老人脚下一个踉跄,坎达回身扶住他,他们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凝视着那从百年前就在燃烧、还要继续燃烧下去的焚火,祈祷它烧尽人生的不幸、烧平灵魂的愁怨、烧死把至亲从他们身边带走的无耻的罪人。

穿林而过的清风适时送来无词的歌谣。

人群躁动了起来。

“宁芙,是宁芙的歌声!”

“宁芙没有带走我们的孩子。”

“感谢宁芙,感谢宁芙……”

天籁如流过心头的清泉。

伊泽尔凑到艾乐芙耳边,小声问:“是你干得吧?这里也好,城里也好。”

黑猫像是吃到了无上的美味,一脸餍足,趴在他膝头,胸骨位置却没有升起那座代表魔力调用的金线塔。

“城里,我借的是湖中仙女。”她瞥了眼伊泽尔腰间不离身的卷轴,“你的物语,我只能借一次。”

白袍的旅行者眨了眨好看的黑眼睛:“不过奈鲁非人认为她们是树宁芙,现在她们就是奈鲁非的树宁芙了。”

他拉开卷轴,羊皮卷上墨痕跳动,伴随着奈鲁非人的絮语,一则新的物语正在生成。空白的插画页上,绿眼睛的宁芙低下头,一只皮毛褴褛的猎犬正用尖锐的头吻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子,两外两只也偎依在她身边,伸长了鼻子嗅着被拐走之人的气味,随时准备撒腿追去。

倘若在场有一位魔法师,哪怕是一位刚入门的魔法学徒,便能在空气中感受到澎湃、激荡的魔力。

总被认作是魔法师的旅行者真的从来都没拥有过魔力吗?

一个人常常被误认了身份,究竟是旁人都看走了眼,还是他本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大火诫要烧满一整个通宵。

快天明的时候,腿脚最快的警卫已经在地平线上望见最近的城市的城墙。他拍了拍放在胸口的通缉令,踢了马肚子一脚,加速奔驰。

快要进城前,警卫被人拦了下来。

“你是要从南门进?”

“还是要从北门进?”

警卫莫名其妙地仰起头,在两座毫无必要、却偏偏并列的城门上方大写着城市的名字。

他想起来了,这是时刻、万事,都要争个高下的城市——

旺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