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泽尔立刻向他请教:“就没有办法让那两个孩子中止决斗吗?”
“没有办法。决斗之城决定一件事情只能通过决斗。何况他们已经在龙前起誓过了”不过,裁判官还是出言安慰了伊泽尔,“旺芮的决斗形式很多样,只要不违背两条铁律——决斗不能使用武器,也不能害人性命。”
伊泽尔好奇地问:“你们拿什么担保?”
裁判官指向高高耸出地面的决斗石。
“龙威。”
伊泽尔也看向决斗石。
除了高度外平平无奇的大黑石无言地俯瞰着脚下热闹的决斗场。
他认真地想要感受其中的魔力波动。但是旺芮的空气流速平缓、轨道稳定,并不像受到庞大魔力搅扰的样子,决斗石上也感应不到高等魔物的魔力残留。
那么是被动触发式的吗?
伊泽尔不由拧起了眉头。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充满冒犯的疑问不适合当面问出来——
旺芮真的有龙吗?
地处大陆东部的旺芮,跟西寒号海上的龙巢相隔岂止万里。在伊泽尔的印象中,周遭都不曾流传过龙出没的轶闻。
裁判官像是听多了旅行者的疑问。他再次指向决斗石。
“现在的旺芮城是在一场龙灾后重新建设起来的。猛烈的龙息烧出了中央大街,溢出的龙威荡平了整个旧城。当我们重建新城的时候,龙停留过的决斗石就是新城的起点。”
“旺芮是怎么遭的龙灾呢?”伊泽尔不解,“上一纪元后,大陆上的龙都返巢休眠,轻易不再登陆了。也没听说那头龙突破了西陆的对龙防线?”
裁判官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说起来是一桩意外。”
老旺芮曾是由南区与北区共同执掌的联合王国。
再次穿上黑色丧服的公爵夫人不仅拒绝了普卢舍克的求爱,并且视这位风流的多情人为自己的死敌。
但南区的贵人们庇护了普卢舍克。
这大大触怒了这位高傲的贵妇人。她声称普卢舍克是南区派来的刺客,阴谋杀害了自己的丈夫。现在她要动员领地上的一切力量向普卢舍克复仇,不惜代价,谁要是胆敢阻拦,就一并是她的仇人。
就这样,整个北区、整个南区,先后都被卷入了这场一度传为美谈的复仇之战中。
北区起初高歌猛进,一路直逼南区核心,眼看就要将整个南区收入囊中。但谁也没有想到,在生死存亡之际,南区在大后方矿山中挖出了重要的能源矿,并以此联合了周边数个深受北区掠夺的小城邦,吹起了反攻的号角。
然而南区联军毕竟实力不济、又各自心怀鬼胎,最终无法完全吞并北区,双方陷入僵局。
“两区对峙的某一天,一个年轻人途径旺芮。他需要横穿战区,以免错过忒修斯人百年只此一次发往寒号海的船。”
可是已经杀起了性的两区谁也不把这个无名之辈放在眼里。谁都不肯率先退让一步。
“好脾气的年轻人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在夜晚休战的时候自行穿过旺芮,绝不会打扰到任何一方。”
偏偏这天的战斗格外激烈,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太阳落山也无人叫停。
眼看就要错过船期,生气的年轻人于是召唤出一头成年的红龙。
红龙的吐息比世上温度最高的火焰还要烫,一吸一呼间就烧出了一条横贯战区的直道。激荡的龙威向两侧溢出,洪水一样冲垮了整座旺芮城。
大地之上,只剩下一块矗立于地表的黑色巨石。红龙盘踞其上,亲昵地用狰狞的吻部把年轻人拱到自己背上。
“直到这会儿大家才明白,这无名的年轻人竟然是个魔法师!”
“红龙歇脚的地方就是现在的决斗石。”
“红龙的吐息烧出的路就是我们脚下的中央大街。”
当魔法师离开后,北区和南区再次开战。
但是重新走向战场的人们惊愕地发现,任何武器都无法靠近中央大街,甚至连人带有杀意的恶念都不行。沸腾的龙威停留于此处,本能地驱逐着一切会造成人身伤害的事物。
——余波流衍,直到如今。
说到这里,裁判官不无得意地笑笑。
“虽然用决斗取代了战争,也因此被叫作‘决斗之城’,但自新城落成以来,旺芮还没出过一个因决斗而死的人。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城市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