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奥摩,不过是高雷奥为自己举办的一场大型家家酒。
“看起来你们合作得还不错。现在你又为什么要拆伙?”
“人类的激情并不能长久地维持。”乐天使说,“有一天,一个叫亚特罗斯的年轻人闯入了这里。他要离开奥摩,再不回到这个鬼地方。他很震惊,也很痛苦,同样,他的渴望非常甘甜。”
“我问他是不是高雷奥的孩子。亚特罗斯说他没有做魔鬼的父亲。”
“所以你帮了他?”艾乐芙问。
“当然。”天使甚至快乐地抖了抖翅膀尖,“他们一定是吵架了,亚特罗斯脸上还有伤,肯定爆发了暴力冲突。高雷奥的计划失败了,没用的家伙——哈,我为什么还要待在这儿?”
艾乐芙深知魔法生物多的是随心所欲的家伙,但也没想到乐天使居然能这么干脆地撕破脸。
她结结巴巴地问:“这……你跟高雷奥不是还有……契约?”
乐天使欢快地笑起来:“无忧无虑的乐天使从来不讲契约。但是人类好像很相信这个。所以,为了不伤害他们脆弱的心,我们会随便放点东西上去。人类的契约伤害不到我们。”
它告诉艾乐芙,知恩图报的亚特罗斯曾想办法打开了钢铁之槛,但他没办法取掉钉住天使的铁钉。铁钉深深地扎透了山壁,被天使的鲜血泡出了锈蚀,几乎和翅膀长到了一块儿。
“他对魔法一无所知。”说到这里,乐天使冷哼一声,自嘲道,“我自己也一样。”
它冲艾乐芙打开了盖住脚部的第三对翅膀。天使散发着柔光的双足踩在一团血污之中。
猫的瞳孔在强光里竖起来,依稀辨认出那团血污似乎是一个抱膝蜷缩的人形。一条从山壁伸出的秘银锁链将他牢牢捆住,邪恶的血管又从他身上长出来,把亵渎与圣洁紧紧相连。
“高雷奥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某种古怪的魔法,用魔力维持了自身献祭后的活性。如果不切断魔力链接,把他跟我分开,我就没办法回到水晶天上。”
乐天使不客气地动了动脚,牵动了那团应该曾经是高雷奥的血污,从里面发出断续的、痛苦的哀鸣。
蠕动的血污又带动身上的银链哗哗作响。艾乐芙越看越觉得跟连着伊泽尔的银链一模一样。
——那口两层楼高的圆形熔炉,该不会是给高雷奥提供维持活性的魔力?
这样的话,伊泽尔怕不是被当作了投进熔炉的燃料!
虽然不知道高雷奥为什么挑中了并没有魔力的伊旅行者,但是快点把这些糟糕的魔力链接都切断准没错!
如此想着,艾乐芙的边缘再次开始融化。黑猫诚然不具备咬断银链的利齿,魔法生物却有魔法生物的办法!
就在她即将彻底融入钢铁之槛投下的阴影之际——
“咦?”
乐天使的脚动了动。
那些攀附圣洁的可耻血肉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赖以生存的魔力,像一片片烤焦的褐藻扑簌簌地从它脚上落下。
“一定是伊泽尔!”
黑猫从阴影中蹦起来,毛乎乎的尾巴左右摇摆,像一条快乐的小狗。
“你很信任那个人?”乐天使问。
黑猫骄傲地挺起胸脯:“伊泽尔是我见过的最可靠的旅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