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句赫连恒都是一副“你说我便听”的态度,对方如此顺从,宗锦却觉得浑身难受,像是有人打了他一闷棍似的难受。他自始至终不敢去看赫连恒的双眼,将杯子递过去时还磕磕巴巴地说了声“小、小、注意烫嘴”,往后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似的,烦躁地啧了声嘴。
赫连恒什么也没说,既不拆穿他的古怪,也不故意像平日里那般戏弄。
男人只是半躺着,轻轻吹了吹,才一点点喝下。
宗锦干脆坐在了床脚,一条腿撩起来踩在床沿,一条腿仍放在地上,模样野得叫人觉得白瞎了这张脸。对自己的坐无坐相,宗锦毫无察觉,反而很是随意地双手叠在膝盖上,又低头将下巴抵了上去。
距离离得近了,赫连恒才更能看清楚他的眉眼。
他纤长的睫毛,高挺却小巧的鼻子,在战事中不小心擦伤的痕迹……他摁在手背上看起来柔软饱满的下唇。
越看越惹人喜欢。
良久后宗锦才道:“我不是内鬼……你最清楚了,我没有理由帮着乐正或皇甫。”
“我自然知道。”
“但这事不是越想越不对劲儿么。”忽地说起正事来,宗锦的口吻霎时便变回了以往,“有人帮着皇甫在三河口刺杀,有人帮着乐正在林地围剿……乐正和皇甫自然不可能联手,或者说要联手那便早联手夹击御泉与函州了,何必等到这时候再动手。这倒是像是……”
“目的在杀我,而不是在帮助外敌。”赫连恒接上话,将他心中所想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宗锦“嗯”地表示同意,歪过头看他:“还有一种可能,你手底下养了不止一个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