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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是北堂列,他叫左丘昱。

左丘家仅存的嫡系后人。

所以念及以前赫连家的恩义,才来跟随赫连恒征战……那些都是假的。真正的情况是左丘家的后人前来报仇,设法混成了赫连恒的亲信,三番四次下手却都未能成事。宗锦总觉得对方说过的那些话,好似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不知是否因为现下的虚弱,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有错。

不知过了多久,咕咚咕咚的声音停了。

“……还得喂他喝药。”那人又抱怨了句,“啧。”

宗锦闭着眼,只能倚仗听觉;因而思绪被这话拉走,没再继续想下去。

听此人的声音,像是十六七,或二十岁出头;口音不似天都城,更不是轲州,倒像是东边的。

乾安人?

他如此想着,草鞋磨着土地,朝他走近。

对方的手伸过他颈下,费劲儿地将他脑袋抬起来,粗糙的碗沿抵上他唇间,还有些烫人的苦药立刻往他嘴里钻——对方是在救他,这点宗锦知道。仿佛求生本能在发挥作用似的,他虽未睁开眼,却稍稍张开了些嘴唇,任由苦涩难闻的汤药灌进他嘴里。

好苦,苦得让人想呕。

但他反倒觉得松了口气——还能知道难受,知道苦,想必自己并没溺死在那条河里。

只要活着,就是幸运。

整碗药很快下了肚,对方将他重新放平,又继续在屋里忙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