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进屋,敞着门扬声道:“你还是进来坐着吧,等会儿要下雨了。”
话刚说完,一阵阴沉的风吹了过来。
宗锦尚未恢复完全,脑子仍迟钝得厉害,便就那么跟着少年重新回到穷酸的屋舍内。
他站在榻边,看着少年熟练地生火烧水,又拿着陶罐跑出去,回来时还顺带将挂在树上的衣衫与鞋一并抱进了屋,扔在榻上:“喏,你的衣裳,我都给你洗过了……”
宗锦却未管那些,低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呢。”少年扯过收在角落里的破蒲扇,小心地扇着火,“我捡到你,你谢谢都不说一声。”
“哦,谢谢。”宗锦坦诚地颔首道,“这是哪里?你叫什么?”
“我叫平喜。”少年说,“这是乌城……的郊外。”
“乌城……”
宗锦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阵这名字,缓缓想起来——东廷的第二大城。
好家伙,他从轲州坠崖,再醒来时竟然到了东廷乌城。虽说他未曾来过东廷,但从地图上的位置看,从轲州到乌城,骑马也得跑十日。
他只记得自己落水后,就像片枯叶似的被水流冲着走,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冲着冲着他就失去了意识,能一路被冲到东廷来,真不知该说他倒霉,还是该说他命大。
倒霉自然是倒霉在这里已经不是赫连家的地盘,他身上既没有银钱也没有武器,走路回去在路上大约就饿死了。
平喜也不管他是站着还是坐着,自顾自地将那油纸包拆开,将里头装的东西倒进陶罐中。
刚烧开的水也跟着倒进陶罐中,铜锅撤下,换了陶罐上灶,没过片刻药的涩味便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