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锦是惜命——尤其是死过一次的人,好不容易能继续活着,还遇到了钟情的家伙,自然是想好好活着——可若是想惜命,就得委身去伺候人,就得受尽屈辱,那不如不要了。
——对吧,赫连。
他艰难地张开嘴,嘴唇蠕动着,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半晌也没能说清楚一个字。
柳音笑眯眯地用烟管的中段,拍了拍他的脸:“现在认错,我还可再宽容你一次。”
“……”
“嗯?”
宗锦忽地奋力往前倾,接着一口唾沫喷在了柳音脸上:“……呸……滚吧。”
柳音的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
被卖到院子里来的,没几个会乖乖听话的,但也没几个人不怕柳音。即便那些个小杂碎,想着法子跑,什么绝食威胁,什么求恩客赎身,什么都做;可从未有人像宗锦这样,说是挑衅都太客气——宗锦就是在她的面子上吐了口唾沫。
“……好,既然你不要命,”柳音道,“这三十两银子我便也不要了。”
“哈……咳咳……咳、咳咳……”宗锦想笑,但才刚咧嘴吸气,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宰了你太便宜你了,也脏了我这地方。”柳音彻底无法摘下了她余裕从容的面具,眼神狰狞骇人,“放他下来,拖到禁闭房去。……记得生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