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知道纪霖深能将事业做这么大,一定不是慈善之辈。他必须要有过人的狠,才会在商场厮杀中脱颖而出,全身而退。
手心里还余留着那个打火机的触感,像是冰冷的铁,让她背脊生寒。
她不是不理解商场上的斗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场子,如果不打倒别人,很可能被踩在脚下的人就是自己了。
只是即便理解,也会觉得残酷。
资本底下,都是鲜血涔涔和白骨累累。
她想起电梯里那些人的议论——
导致那家公司最后血本无归...
背负了高额巨贷......
如果换一个主角,
就是她家。
——
温蔷到达纪霖深办公室所在的22层,门是紧闭的,秘书处工作人员让她去旁边的休息室稍等片刻。
她泡了一杯咖啡,捧在手里安静地坐着,看着那扇深褐色的大门。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
温蔷站起身,将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正准备往那边走,却在看到出来之人时顿住了。
那个人......
她没有想到,陈助口中纪霖深要见的吴总,竟然是他。
她就这么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从她面前走过。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仿佛脑中空白了片刻,目光无焦距地跟随着那人身影,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纪霖深没有立即回办公室。他顿了一下,朝温蔷这边过来。
“有事么?”他站到她面前。
温蔷木然地收回视线,没有说自己的来意,而是迫不及待地问:“你认识宏盛资本的人?”
“怎么?”
“他...他之前是我爸合作伙伴,是他把我爸拉入融资陷阱。”
当时温父有一个大项目急于融资,但苦于找不到愿意出资的投资方,于是那个人便介绍了一个资本给他。
最后才知道,那是不良贷款。因为加了三倍的杠杆,后项目又失利,债务积压翻滚,最终导致了温氏的负债和破产。
那个吴总是宏盛资本的执行董事,温蔷有段时间看他跟父亲交往紧密,也经常到家里来,所以一眼认出。
现在,宏盛资本又想要跟致远科技合作?
她想要提醒一下纪霖深,小心那个人。
“是么?”纪霖深微微俯下身,正对上她的瞳孔,语气近乎淡漠,“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说你要小心——”
温蔷忽然噤声,就这么看着他。
她想要提醒的话堵在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
紧盯着他的毫不在意的表情和几乎没有温度的眼神,忽然,心里没由来地冒出了一个念头,让她浑身寒凉起来。
她平息着自己愈加急促的心跳,尽量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但一旦有了苗头,就抑制不住地越陷越深。
终于,她还是犹疑着问了出来:“纪霖深,你早就认识他?”
她顾不得许多,第一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纪霖深不置可否,垂眸看着她,相当于默认了。
温蔷声音颤抖:“所以该不会是,是不是,你...是你,让我爸公司破产的?”
这个念头很恐怖,但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纪霖深对她家的恨,他工于心计的谋划,他翻云覆雨的能力,他不择手段的手腕,完全有可能连同那人搞这一系列操作。
联想到温家这两年的颓势和纪霖深公司的上升,在时间上的重合......
温蔷问出来之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只有睫毛抑制不住地微颤着。
纪霖深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回看着她,依旧不置可否。
像是在默认,又像是在嘲弄。
眸子像迷蒙着冬日薄雾,从中显露出一直隐忍不发的寒意。
温蔷手指微微开始颤抖,直至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愈来愈烈。
头脑中一片空白,眼前被窗外的阳光晃得睁不开。
温蔷还记得,全家陷入债务的时的泥潭困境。银行、债主,还有很多人,隔三差五就会跑来他家,几乎将门槛踏破。
但同时,又有很多人远离了,比如之前跟父亲称兄道弟的朋友,比如逢年过节总在一起聚会的亲戚,比如她的那些小姐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