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咳嗽了几声, 把密信放到桌上燃着香料的小炉之中, 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朕听说, 冠武侯有意要聘你妹妹为继妻?”

叶贵妃的兄长冠武侯早年娶过一任妻子, 留下两个孩子之后便病亡了,自他原配病亡后十来年里, 他家中大小事务都由一妾室操持,从未见他有动过续娶的念头。

“是。”柳曼露微微颔首。

皇帝没再继续追问,而是话题一转:“你这些日子与王女走得很近?”

“是。”柳曼露依旧平静地注视着离她自己脚尖不远的地面。

水月没了兄长, 身上却依旧担负西南山民国与大殷的联姻任务,她自己的不大愿意成婚的,便再次利用起水侬的死来,推说要为哥哥守孝,起码过个一年半载地, 才能再考虑自己的婚事。

“她有说出些什么吗?”

柳曼露的神色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微微抬头, 道:“皇后娘娘已经问过臣了。”

听到她的回答,皇帝讪讪一笑:“这样啊,那行吧。”

自从殷盛乐离京,帝后二人的关系变得缓和许多,但终究是再回不到很久之前的亲密无间了。

每每思及老妻爱子,皇帝的心理就是五味杂陈。

他千般防备,万般小心,就怕远在边关的商渝江对皇位起意,怕商斑奴这个手腕铁血的开国皇后帮着娘家夺取自己的江山,更怕他们会对所有殷氏族人斩草除根她说得没错,自从当了皇帝之后,自己的胆子就变得越来越小。

皇帝又咳嗽起来,他在袖子里揣着气味浓烈刺鼻的药包,这段时日他常常能感觉到自己动不动就双眼发暗,脑袋晕眩,处理政务也愈发地力不从心——他大限将至。

“行了,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