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他又翻出行李箱装着的陈年老镜子,将它放在跑步机左边,就这样,他累的时候就看一眼苏嘉上的美颜,再看看现在自己三下巴的发福身材,就产生了好胜心以及微妙的自卑心。

这心里的微妙酸涩感受催着他不停地向前走。

人长期饿着肚子,心情总不会高涨到哪里去,当电影拍阿月死亡后,阿星的哭泣镜头时,按照剧本写的,钱西洋在这里是隐忍,并不应该哭,她是在后面坐船骨灰洒向大海,两人彻底永别时才哭的。

但是钱西洋将自己带入到人物后,他趴在病床边睡着,在梦里看到苏嘉上说自己病好了,并对他表白后,再睁开眼时,他只看到空荡荡的病床。

他就再也忍不住情绪,站在那里突然笑起来,他的笑声像是呜咽,混着眼泪与鼻涕一起流下来,镜头里能看到这泪水一滴滴地顺着脸颊流淌,一滴又一滴的水珠砸在地上。

“哈哈哈……”

他弯腰捂着肚子,看着空荡的床铺越笑越大声,这声音引得其他病床上的群众演员克制不住地朝他看,钱西洋直起身来,对着人们摇摇头,抬手指着床铺,他依旧在笑,只是这笑容充满着违和感,像是在哭。

落日的余晖洒进病房里,铺在病床的床脚,却不能顺着雪白的床单攀爬而上,光线将病房割裂成明暗两半,照不进状似疯癫的男人所站在的角落。

钱西洋的笑声渐渐轻了,他的头逐渐垂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场的人都渐渐屏住了呼吸。

导演张平从凳子上站起来,他看向一旁的摄影师,对他们比了几个手势,摄像师架着镜头按照他的指引开始移动。

镜头里日光继续倾斜,照在了男人的衣服上,镜头里的男人发丝自然垂下,他的脸隐在昏暗里,他的声音消失了,他安静的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有什么液体连绵地穿梭在光线里,反射出亮晶晶的暖光。

“卡!”

张平的右拳狠狠地砸进左手掌心里,他高喊了一声:“漂亮!”

除了他的声音之外,现场寂静的气氛依旧没有被打破,不知道谁突然吸了吸鼻子,这个声音像是一个释放悲伤的信号,一时间现场情绪敏感的人哭成了一片,纷纷拿出纸巾擦拭眼里溢出的水。

苏杭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或许是宇宙给他发射了什么信号,他着了魔似的走到了钱西洋旁边,抬手将他的头揽进怀里,轻轻地拍了两下,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正当苏杭沉浸在悲痛里难以自拔的时候,他听见胸前有沉闷的声音传来:“小老弟,我劝你慎言,你哥就在隔壁场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