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奶奶的目光从桌上摆着的三双碗筷上移开,落在自己正对面坐着的孙女身上,见她脸上真的没有什么异色,才松了口气,可转瞬又为她这比同龄人更为安静懂事的模样心疼起来。
老人家掩下心疼,夹了块排骨到她碗里,“来,七七吃菜。”
……
等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林枝春和奶奶一起搬了把矮凳坐在廊下,像幼时那般听雨闲聊。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苏女士身上,“明惠最近怎么样,你去看过她没有?”
见奶奶问起,林枝春也不可能避而不答,索性就将放假那晚去盛和园吃饭的事给说了出来。
林奶奶知道自己这个儿媳生性好强,但总归心地不坏,叹了口气便说道,“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她有自己的选择,既然再嫁了,我也希望她在周家能过得好。”
“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
林枝春耳里尽是“滴答”细雨声,望着屋檐瓦片上一滴一滴垂落下来的水滴,她眼前蓦地浮现林建国同志在她很小的时候,带她踩雨胡闹的情景,她每每输了,必是不肯轻易罢休的,一定要人哄着背回去。
林建国同志长得人高马大,脾性爆烈,可在妻女面前,却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常常是不等她闹,直接长臂一捞,就把她整个人捞到背上,给抱了回去。
“但我知道,我爸在的时候,她可从来没自己剥过葡萄。”
林枝春低声说道,话到最后,几近无声,很快就被渐渐大起来的雨声给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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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春节以后的寒假跟流水似的,哗哗啦啦走得飞快。
林枝春在这流水似的光阴里按部就班地写着作业,傍晚陪着奶奶一起坐在廊檐下消食,倒也不觉得日子无聊。
只是偶尔也会想起放假那天晚上遇见的猫和少年。
或许是因为他和她在过去的十七年里遇见的人都要不一样,所以记得格外久一点,就像是她自己主动造出来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