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丹凤眼里头次生出些不知所措来。
见林枝春仍在哽咽,细小微弱的哭声在夜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
他顿了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去,安慰般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成想林枝春倏而抓住了他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紧紧不放。
她颤着声音说了句,“别走——”
陆在野无法形容出她话中的意味,像是担惊受怕,又像是忐忑不安,最后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情绪全部归结成了一句“别走”。
病床上的林枝春握着他的手,脸上犹挂着泪痕,但哽咽声已经止住。
很少,很少在她脸上见到这样楚楚可怜的情致。
她看着文静瘦弱,但只要稍稍接近过她,就会明白她身上的气质并不是这样的,而是
——脊背永远挺直,透出的如春草新芽般生生不息的韧劲与禀然。
“不走。”
陆在野悠悠叹了口气,没由来地觉着这时候自己要是说出拒绝的话,哪怕就一个字,也是十足的混蛋了。
他干不出那种混蛋事儿。
正想把右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可一动作就发现小姑娘手劲儿还挺大,意识也够灵敏。
陆在野的手在刹那间,就被她抓得更紧了。
行吧。
这只手不行就算了。
陆在野别扭地用左手从旁边纸巾盒里抽出两三张纸来,然后,单手往人脸上擦去。
没办法,眼泪干涸在脸上,到底不好看,第二天醒来,估计也不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