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姿怔怔地听着他的话,那双喷薄着怒火的眼,像极了她爹教训她时的样子。
“楚清姿,做个养尊处优,金枝玉叶的贵夫人有什么不好!偏要去下嫁给一个罪臣之子,一个穷苦书生!”
那时的楚相,也是这般,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良久,李安园收起冷脸,平静下来,望向沉默的楚清姿,道:“罢了。夫人放心,老奴就是拼了命,也会送你出宫。”他自称老奴时,都是真情实意地把自己当成侯府的奴才。
闻言,楚清姿抬起头,看向李安园,轻轻道:“公公是把世子看做亲人一样么?”
李安园欲转身离去的身形微微一滞,半晌,低低道:“奴才不配。”
“世上没有配不配一说,更没有约定俗成的脾性身份,若是公公想,世子定然也会把你看做亲人。”楚清姿声音又轻又缓,却又那么坚定,“公公说的没错,像世子这样满腔热忱,心怀纯真之人,不是当帝王的料子。不够心狠手辣,不够不择手段,不冷酷,也不卑鄙。”
李安园驻足原地。
“但,我私以为,是公公在夸他。”
闻言,李安园微微怔了怔,忽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是了。”
“皇帝狠毒,便是对吗?
历代皆如此,便是正道么?”她淡淡道。
她不止一次看过谢淮孤独的背影,从十岁起他便扛下永安侯府上上下下数十口人的重担,他永远把所有人揽在羽翼之后,哪怕自己遍体鳞伤血流如注。
世上为何不可有这样一位明君,不讲手段,只讲情义,不可么?
他从来走在一条不被理解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