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都地处中州南部,四面皆是平原,四季温暖如春,两道贯穿中州的长河半绕过繁华的城池,又错身流向远方。黎都与太华仙宗一南一北,分别是中州凡人界与修真界的核心枢纽。
师徒二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徐容更是二度从这座繁华城池走出,平平静静随着人流入了城。
人潮涌动,川流不息,冒着灵气的修真者与凡人走在同一条街上,谁也不敬仰谁,谁也不鄙夷谁,整个澜天界也唯有黎都能见识到这般景象了。
二人随意寻了个人流密集的茶楼歇脚,坐下不过一时三刻,一楼大门处慢悠悠走进来一个布衣说书人,往专门布置的堂上一座,惊堂木一拍,就开了场。
笑笑闹闹说了些提聚气氛的短故事,说书人话音一转,抬起惊堂木拍出清脆重响,“上回说到,那琦兰仙子一腔痴情终于感动了天玑道君,在掌门大怒之下派人要将逃亡的琦兰仙子追捕回宗,关押进狂雷极狱时,天玑道君终是于心不忍挺身而出,将一切罪责揽于己身,自愿替琦兰仙子承担责罚。八十一道雷劫生生受完,琦兰仙子扑将上去,已然哭成了个泪人,颤声唤道:‘沈郎……’”
徐容:“…………”
上次北禹城被赵和靖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龟缩在仙宗据点错过了这一场好戏,头一回被这等艳情话本污染的主角一时竟然懵住了,紧跟着滔天怒火席卷而来。
竟敢这般编排他师尊!
花琦兰那种恶毒到没有底线的女人,名字和师尊出现在同一处都是侮辱!更遑论这般…这般……不要脸!!!
他抬手就欲掀开珠链警告那说书人,沈慕玄眼皮不抬,抬手在桌上轻轻一敲,“安静。”
徐容抬到一半的手臂停住,不可置信回头,“师尊,这等□□谣言……”
“莫要打草惊蛇。”
短短一句话,就让徐容规规矩矩重新坐好。
沈慕玄平静端起酒盏饮了一口,态度与秦珣同坐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徐徐教导,“愤怒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一个普通的话本子敢这般放肆编排本君,若说背后没有个靠山,我是不信的。”
“……是。”
领会到沈慕玄话语之下显而易见的‘话本虚假’含义,徐容乖乖巧巧坐好,稳不过一盏茶额角便青筋毕露,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反倒被编排的本人听得老神在在,半阖着眸子全程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