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琅叹气:“师叔,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
殷琅慢悠悠地笑了笑,“当然,师叔照看我这么多年,慕玄自然做不出袖手旁观这样丧良心的事,但另外两位妖王……我可不欠他们什么。”
对面短暂沉默了一段时间,忽然‘咚’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撞到了墙上,紧跟着传出几声不大不小的动静,夹杂着胡玉奴听不太清的嘟囔。
殷琅把玉石放远了些,好一会儿嘈杂的声音消失,胡玉奴有点哑的声音传过来:“臭孔雀是有点谨慎过头了,毕竟妖族如今情况算不上好,道君见谅。”
没那些感情牵扯,胡玉奴比鹿篱清醒许多,快刀斩乱麻,丢出了他们能接受的最低条件:“三个月。算作你暂时借给我们的,三个月后华听澜盗来的那块碎玉双手奉上,我以心魔起誓。”
胡玉奴极快地深吸一口气:“但同样,你要想办法把谢庭轩带来,你二人不得有半点留手,必须全力助我们三妖脱身。天玑道君,北禹城你能以初入渡劫期连斩第二、第三魔尊,我知道你有这个实力。”
“成交。”
扯皮结束,胡玉奴丢掉已经失去作用的玉石。他一只手始终按在昏迷不醒的华听澜心口,转头向蔫蔫蹲在洞窟角落的鹿篱,语气极度烦躁:“我说你伤春悲秋还没完了是么?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还没人家几百岁的年轻人来的清醒,还是说你已经沉迷抚养幼崽,连自己是人是妖都忘记了?人类总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看在你的情面上,沈慕玄连谈交易的机会都不会给我们。”
鹿篱身披破损的七彩羽衣,雪白长发杂乱散落在衣摆上,鬓间三根七彩翎羽在听到最后时轻轻摇晃了几下。
他叹了口气:“皇的情况那么严重,这千年间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荒古玉碎片真的有用么?”
胡玉奴也揪着耳朵发愁:“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实在不行,就只能让小殿下强行化……”
他没说出最后那个字,两妖动作整齐地低头重重叹气。
当年的夺玉之战后,妖主返回妖都时意识已经在丧失的边缘徘徊,身上伤势虽然严重,但最致命的却不是伤势本身,而是盘旋在伤口上的诡异灰色气流。它贪婪地汲取着妖主的生命力,连合道期所领悟的一丝规则之力都无法祛除。妖主一日日的虚弱下去,而当她虚弱到无法提供足够的生命力给灰色气流时,恐惧降临了。
灰色气流开始扩大‘捕食’范围。
最初只是妖皇宫的侍从偶尔失踪,随着妖主的不断衰弱,生活在妖都的妖族开始小股小股失踪。而最终闹大、逼得妖主不得不做出封域决定的,是在她一次昏迷期间,以妖都为中心,方圆五里内的所有妖族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妖都变成了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