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姬不说话,纤巧的手指在琴弦上微微一挑,音律瞬变,陡然变成另外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与方才的离人愁截然不同,悠然绵长,似荡漾着无限情意,又清音渺渺。
秦鹤归恍惚了一下,无奈笑道:“弹曲子给我送行吗?我真是谢谢您了,赶快动手,早死早超生。”
“你爱他?”
秦鹤归冷声道:“爱不爱关你什么事?碍着你了?”
娅姬深深的看他一眼,过了很久,才不紧不慢道:“你回头看。”
秦鹤归半疑半信的回头,柳荒年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眉眼带笑,似乎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带着少年人的轻狂,轮廓却又有些稚嫩青涩,面部阴影晦暗不清,光影斑驳。
可他的眼里全部都是自己。
他就好像《圣经》故事里的盐柱,在他身后站了很久,不愿离去,死死等待。
秦鹤归忽然窒息,有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悸动,莫名的仿徨。
柳荒年的眉眼纵然带上笑意也很冷,秦鹤归却深切的知道,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主,终于被他拉入了凡间。
轻易就为他丢了魂,神也堕入凡间,褪去仙骨,成为一个沉溺与爱恨情仇的凡人。这让秦鹤归有种折下神祗的恍惚感。
柳荒年轻轻的拉住他的手。
秦鹤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要挣脱。
柳荒年坚定的捏住了他的手,神情薄凉,桃花眼慵懒半阖,却有异样的风采流露。
娅姬轻挑了一下琴弦,发出咚的一记声响,算是收了琴音,抬眼与柳荒年对视,对他灿烂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