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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四点,教堂后面的钢琴声准时响起,机械城都市管理部门的执法人员跟随居民一同前去规劝,越是靠近,越是魔音贯耳。执法人员终于理解了居民们的痛苦,说:“若是弹得好也就不说了,这是什么鬼玩意儿,是人能听的吗?”

“狗都不听,”居民们忿忿地说,“我们已经忍受半个月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特意叫上了两名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万一真是个精神病患者,有专业人员在场,他们也好有个应对措施。然而,当众人看清钢琴演奏者的真实面目后,都陷入了沉默,原来对方并非什么精神病患者,而是肝肠寸断的小唐将军,从某种意义来说,比精神病还要难以对付。

既然是小唐将军在演奏,那此事就规劝不得了。

众所周知,小唐将军干缺德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机械城众人早已习以为常,更何况只是弹个琴而已,还算是比较文雅的爱好,应当鼓励,他们庆幸小唐将军爱的不是重金属音乐,否则整个机械城都将永无宁日。

执法人员十分痛心疾首,对居民们说:“小唐将军演奏的钢琴曲,一票难求,别人一辈子都听不到,你们怎么不懂得珍惜,还忍心举报?”

居民们说:“我们哪知道那是小唐将军啊!”

阿波罗并不阻挠唐安琪对英格利希神父的追悼,他挤到对方身边,要求共同弹奏一曲,他觉得唐安琪之所以弹得这么糟糕,完全是因为没有碰到一位优秀的启蒙老师,而他恰好有自信可以成为唐安琪的老师。

他耐心教学了三天,奈何唐安琪过于“天资聪慧”,对钢琴有着独特的理解,直接自创流派。他想了一个办法,说:“安琪,不如把我们的手指绑在一起。”

唐安琪毫无自知之明,冷笑说:“你什么水平,我又是什么水平,你以为跟我绑在一起,就能弹出好听的曲子了?”

阿波罗好几次都被气笑了。

唐安琪坐在苹果树下弹琴的时候,阿波罗也没闲着,扛着锄头开垦这片荒地,他精力旺盛,起码把土壤翻了五六遍,他尤其热衷于给那棵苹果树松土施肥,他觉得某节树根太张扬了,或是他觉得某节树根形状不规整,他不喜欢,统统铲除掉。他表面对英格利希神父的死深表哀悼,实际上他心里十分美滋滋,自己又少了一个情敌,神父还算识趣,死得干净利落,他很满意,这是他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在阿波罗的悉心照料下,这棵苹果树的树根基本坏掉了,树上的苹果纷纷掉落,变成土壤的肥料。

干部们瞅着唐安琪一弹就是好几个月,他们心里也很纳闷,不知道唐安琪又中了什么邪,非要对着一颗树弹琴,还说树就是英格利希神父,关键那琴技不是一般的差劲,谁听谁倒霉,谁听谁受罪。当然,他们也不愿意开口去劝,谁劝谁挨骂,干部们商议了一下,决定每人着手一件乐器,就站在唐安琪左右伴奏,既然唐安琪瞎几把乱弹,那他们也跟着瞎几把乱奏,只为赶紧把英格利希神父的亡灵送到天堂去。

终于有一天,在唐安琪哀戚的琴声当中,那棵苹果树轰然倒下了,把钢琴砸成了两半,他被阿波罗及时扑倒,所以逃过一劫。

干部们放下手中的乐器,说:“哇,神父脾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