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漫无边际的黑暗里,绵延千百年的圣光教廷与更迭的王室和领主们紧密纠缠,散发着腐烂又陈旧的味道。

尤尔冷漠地继续补充:“还有那些愚蠢又忠诚的信徒。”

“可是,那些信徒并没有……”

“他们没有错?他们是无辜的?”尤尔轻笑了一声,“他们看着我被绑上火刑架、看着我的母亲活活烧死。”

“他们兴致勃勃地围观你的圣光大祭、他们毫不犹豫地喝过牧师先生的心头血、我们差点在奥莱奥被善良好客的居民变成人形花架,”尤尔抬眼,静静地看向余果和埃克斯,“他们,无辜吗?”

余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铁链穿透骨肉的钻心疼痛、以及奥莱奥地下的惨像,他做梦都忘不掉。

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们,个个都对信仰坚定不移。他们冷漠又兴奋地围观最残酷的刑罚,就像是在看一场马戏;

而一旦自己牵扯其中,那坚不可摧的信仰转瞬便崩得四分五裂、连灰渣都不剩一点儿;

剖心喝血,染红一城玫瑰;

举城共谋,诱人枯骨做花肥。

人们坚信勇者理所应当去拯救世界;

却从不问一句:凭什么?

这个自私、冷漠、阴冷、潮湿、发了霉、腐烂透了的世界,凭什么还值得被拯救呢?

远处忽然响起了急促的钟声,惊得树枝上的乌鸦到处乱飞,投下一地纷乱的影子。

余果被猛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