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走了一会，半路经过一处桥面，下面有水在平静流动。程森淼突然一阵恍惚，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的她比现在的韩斯越也大不了几岁，曾经就这么走着走着，和某个女孩一起走在路上散步。从教学楼走到宿舍不过几分钟的距离而已，却能够拉着脚步走得晃悠悠、慢吞吞的。

当时的程森淼问她：我能不能牵你的手？她只是腼腆地点了头，动作很轻，几乎让人看不见，于是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又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在程森淼的记忆里，女孩最初的笑容是与昂扬自信的青春联系在一起的，也几乎等同于她所有热烈情感的代名词。直到现在为止，那份眷恋虽然已经全部消散，但程森淼依旧能描述出当时的情形来——女孩笑弯的眼睛，腼腆时抿起的唇角，说话时细软的嗓音，一点一滴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们换下一成不变的校服，走入大学校园，又在放肆自由的愉悦中离开大学，两地分别，踏上不同的工作岗位。或许就是这样才注定了她们未来的结局。女孩清纯的直发烫成卷发，她喜欢的事物更多了，却没有一样是程森淼喜欢的，比起相隔两地，更伤人的是真正的渐行渐远。

程森淼最后一次与她见面的那个晚上，两个人还在吵架。她不耐烦地质问程森淼：“为什么你现在才说需要什么‘灵魂共鸣’了，我们在一起也根本不是因为这个鬼东西！”

十几岁的时，程森淼能够大方坦然地告诉她：我喜欢你，因为你很漂亮，而且不同。她几乎是一见钟情地喜欢上了女孩，并倾注了所有的热烈情感。

她先去喜欢，才去了解。

多年后，女孩依旧漂亮，褪去纯真变得成熟，她甚至更显得美丽了，程森淼却再也没办法当着她的面说出：我喜欢你，依然像当初一样那么喜欢你。

两人分开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程森淼独自一人的时候都会在想：

爱的存在是不是就是为了失去？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你怎么了？”韩斯越的声音把程森淼从思绪中拉出，韩斯越就站在她前头不远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程森淼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快步赶上韩斯越的脚步，吐出胸膛里的闷气，回答说：“想到了点事情，出神了。”

韩斯越问她：“和学习有关的事吗？”

程森淼暗叹，韩斯越真不愧是好学生，这个时间点都想着学习。她打了个马虎眼：“算是吧。”

韩斯越突然说：“想要考上实验中学，起码要在每一次年段考试中都保持前五十的排名，下半学期的考试难度还会慢慢提升的。”

程森淼忍不住自我调侃了下：“是不是我现在的成绩太差，你也担心了？”

“你现在的成绩是不太好。”韩斯越说，“想要考进实验中学难度很大，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信心了。”程森淼笑了起来，而后又耷拉着脑袋装可怜，“不过，你要是能回我邮件就更好了，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韩斯越听了，也没理会她，只是径直往前走，程森淼在她身旁轻声说：“现在到我解释的时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