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宁想着今夜,无论如何,他也要再进宫一趟,面见萧彻。
夜里,姜青宁顶着寒风,坐上马车,准备进宫面圣。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今日总觉得有人似乎在跟踪着自己,本来想叫四五将马车更加赶快一些,马车却在这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姜青宁满心疑惑地准备揭开帘子,问问四五怎么了?
忽然一道黑影过来,他只觉得自己被人捂住了口鼻,那捂住他嘴的布条上沾满了某种迷药,使他立即便脑袋昏沉起来,随即失去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姜青宁脑袋晕晕乎乎地,他感觉自己身处在摇晃的马车上。
睁开眼睛时,看到旁边躺着还在昏睡中的四五。
姜青宁坐起身,目光往四处看了看,发现他仍在自己昏睡之前的那辆马车上,可此时天却早已经大亮。
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如今又身处在了哪里?
姜青宁目光再次看向他旁边躺着的四五,四五看着脸色红润,呼吸顺畅,显然是跟自己一样,被迷晕了而已,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姜青宁先小声地将四五唤醒来。
待四五醒来时,他一脸的迷惑看向姜青宁,懵懂问:“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您不是说要进宫么?”
姜青宁皱眉,小声问他:“你一点也不记得你是怎么昏迷的了?”
四五摇摇头:“小的只记得大人您说要进宫,后来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姜青宁皱眉沉思,看如今他跟四五两人都安然无恙,想来对方也不是要取他们性命。
那究竟是什么人,要带他们去哪?
姜青宁想着便立即高声喊道:“停下马车——”
他正准备伸手去掀开帘子,便听到外面有人吁了一声,然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一身穿黑色锦衣之人掀开了帘子,他腰间配着一柄长剑,恭恭敬敬对姜青宁行了一礼,道:“姜大人,昨夜得罪了。”
姜青宁满目探究看向他,询问:“你是何人?要将我带去哪里?”
那人低头伸手,从他腰间蹀躞带上抽出一道卷起来的圣旨,递给姜青宁道:“姜大人您自己打开看下便知道了。小的职责是将姜大人您带出长安,如今职责已完成,剩下的路程,便就要由大人您自己前往了。”
那黑色锦衣之人说完便立即下了马车,以轻功迅速消失在姜青宁视野中。
姜青宁神色微怔,低头手指将那卷圣旨打开。
果然,是萧彻当初给他写的那道,派他去甘州担任巡抚的圣旨。
是萧彻安排人将他送出长安的。
姜青宁手指在圣旨上摩擦着,萧彻忽然将他送出长安,定是发觉到了什么。
萧彻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却在危急关头顾及了姜青宁。
他以为将姜青宁送出来,让姜青宁去做真正想做之事,他自己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姜青宁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立即对四五道:“回长安。”
四五脑子有些懵懵的,还并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见姜青宁吩咐了,他只得道:“是,大人。”
四五出去坐在了马车外,开始驱马赶路。
可因为四五是姜青宁从乌地带来的,他对长安周围的地形与路貌都很不熟悉,总是走走停停绕了许多弯路。
姜青宁只得道:“我来吧。”
他让四五坐进马车里,而他坐在马车外驱车赶路。
虽然姜青宁也并不是很熟悉这周围的地势路貌,但总归是比四五强一些。
只是冬日里寒风大,没一会,姜青宁牵着马缰的手就被冻得通红,他胸口被寒风吹着,更是觉得十分难受,嘴里忍不住发出了一串咳嗽。
四五坐在马车里十分担忧且懊悔自己无用,紧张道:“大人,要不还是让小的来驱马吧?”
姜青宁咬着牙关:“不用,我可以支撑。”
他强撑着,从天亮到天黑,水都没有喝一口。
终于在满天星斗之时,又回到了长安城外。
可此时长安城却莫名其妙地被封锁了起来。
姜青宁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难道是这会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姜青宁被挡在城门外,他根本进不去。
一瞬间,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姜青宁恨不能用自己身体去撞开城门。
可他瘦削的身体根本不堪一击,也因着长时间滴水未进,他处在虚弱无力之中。
姜青宁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绝望的情绪。
想到萧彻如今不知道面临着什么样的处境,他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大人!大人!”四五紧张地唤姜青宁道。
姜青宁脸色惨白,他身体摇摇晃晃,忽然如风中残烛一般。
“姜大人!”
这时,一道熟悉冷冽的声音忽然从空中划破,灌入姜青宁耳朵里。
姜青宁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像是忽然找到了支撑,他随着声音望去,眼中显出希翼的神色。
“冯鹰——”
姜青宁激动道,身体便瞬间朝着冯鹰倒去,手指抓在了他衣服上,恳求道:“你快带我回去。”
“好。”冯鹰道,抓起他身体,便轻松跃起。
姜青宁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但他的意志让他始终强撑着。
与他猜测的没错,长安城里果然是已经发生了重大兵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