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潼对自己的字一向自负,遒美秀雅冠绝江北,他此时刻意模仿谢玄字体,像王谢这样的门阀世家子弟,一笔好字,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每一个人都要用极大的毅力与耐性,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敢有一日辍笔。
据说王献之从四岁开蒙到现在不过弱冠之年,练笔用的水已经用了十几大缸,可见氏族对子弟的课业的严格。而与王献之不同,王凝之一介庸才,却轻率自傲,可笑的自以为是,素来为谢玄不喜。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落井下石的事情现在你们固然做的得心应手,但日后必然会遭受千百倍的反噬,自然也有人背后捅刀,到时候也没人会听你们喊冤。”
符潼前生为人做事,总是要收着几分,凡事从来不会做绝。重活一回,许是因为用了谢玄肉身的关系,倒是成了个恩怨分明又记仇的脾性,
他若是想趁火打劫,我自然是要让他输的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第二日正午,几辆华丽马车停在了乌衣巷谢府大门外,正是八姓门阀的族长耆老们,联袂拜望谢安而来。
这日的午后,谢道韫又为符潼端来鸡汤,看着他喝下后,并没有离去,而是一脸犹豫之色,数次欲言又止。
“阿姊有话同弟讲?”符潼奇怪的问道。
“最近家中气氛甚是怪异,我觉得。。。。。”
“阿姊觉察到什么,不妨与弟直言,你我姐弟,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说。”
谢道韫轻咬红唇,踌躇着说道:“我有些担心。。。。”
“阿姊担心何事?”
“我担心,叔父们并不是单纯的要反对你“尚主”之事,五叔要拿你与张氏或顾氏结亲。”
听谢道韫说完,符潼一脸若有所思,其实早在昨日听香水榭的一番恳谈,符潼已经从谢石的一番话中窥出几分端倪,
符潼对谢道韫苦笑道:“想我谢氏,经术传世,累世不衰,如今衣冠南渡,也要依靠联姻,才能保持煊赫权柄,郡望不堕,可见我等子弟,不负前人多矣。”
“如今我等北方侨姓,逢迎世道,弃儒入玄,本就背离祖宗根本,整日谈玄辩难而不见民间疾苦,须知入玄弄虚,清谈误国,若是人人都沉浸在玄学义理中,于这乱世又有何益处?于这生民又有何帮扶?何人北伐?何时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