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道子见符潼压根不曾接他的话茬,对他的无视已经到了自己无法忍耐的境地,摆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终于色变,眼中怒火升腾,怒形于色,控制不住内心嫌隙极深的情绪。
司马曜又转头问向谢安道:“谢相可有何话说?”
谢安默然片刻,敛去笑容,突然离席而起,向司马曜躬身道:“臣叔侄即刻回府,闭门静思己过。”说罢对符潼一使眼色,符潼忙走到叔父身后,叔侄两个再次向司马曜行礼,做离去状。再次席的谢万和谢石也离席而起,默默跟随谢安步伐。
一时宴会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司马曜没料想一向温和有礼的谢安,竟然有如此的转变,脸上闪光不悦之色,旋即消敛,显然是不满谢氏叔侄的不逊,但不得不让他的态度立时软化下来,这年轻的君主轻轻叹了一口气,劝道:“谢相不必如此,朕并未有怪罪谢相之心,还请谢相安坐。”并吩咐爱妃诸葛氏,亲向谢安斟酒。
虽然司马曜乃是王坦之和谢安,一力扶持才能身登大宝,但是当惯皇帝者,早就听惯了周遭小人的阿谀奉承之词,又有几人能听得惯逆耳忠言,司马曜近年来,对太原王氏也好,琅琊王氏也好,陈郡谢氏也罢,都颇多猜忌。
皇帝的喜怒无常,朝令夕改,让符潼立感头大如斗,他对司马曜的善变诡谲本就深有戒备,无论司马曜说什么,在符潼心里必定只肯信上三四分,现在更是对他的“金口玉言”大打折扣,不肯轻信。
符潼说道:“陛下,能在京畿眼皮底下行此恶行,非三点不可得!”
司马曜脸现思考神色,问道:“哦?是哪三点,谢卿说来!”
符潼不慌不忙,从容回道:“第一就是要拥有这样强悍的实力,匈奴使团内高手众多,岂是一般人可以诛杀殆尽。而拥有这般实力的人,建康城中从来就不少。”
符潼语意讳莫如深,剑指乌衣巷中诸豪门世家,乃至司马氏王族,甚至是皇帝本人。
他继续说道:“第二就是要有精确的情报,并且深悉建康城外周遭环境。匈奴使团在城外百里内被灭,对方必是能掌握使团全盘路线行止才可做到。”
“ 第三就是要有足够的理由。赫连勃勃此人暴虐成性,麾下匈奴武士,即便是在胡人中,也已战阵之上,毫不惜命而著称,没有理由,为何要与赫连勃勃结下如此死仇?”
一番言论,有理有据,听得司马曜连连点头,逐渐露出信而不疑的神色,追问道:“那依谢卿看,究竟是何人所为?”
符潼摊手苦笑道:“臣不知!臣若知是谁,早已把此人绑缚在陛下阶前,也不用在此长篇大论的凭空揣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