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这就告诉你凭什么!”
她作势就要把鞭子抽出来,商沐风见状连忙一把拉住她:“姑娘先别急,这个人我认识!”
淳于婉看向他:“你认识你怎么不跟他说话,你们两个在这对着杯茶发什么呆?”
见到淳于婉听劝地坐回去了,商沐风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这时才看向对面的人,语气多少夹杂了些冷硬。
“司空公子,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对面坐着的正是静宁伯司空珩,他神情淡漠,倒是与平日所见的纨绔模样相差甚多。
“在下不才,倒想问问,因何出现在这里的会是商大人。”
商沐风眸光微变:“你在等人?”
司空珩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看着他。
商沐风却好像确定了似地,只停顿了一下便道:“你在等燕远。”
淳于婉完全听不懂了,什么等人?燕远又是谁?
听他提到燕远,司空珩终于有了些反应:“你是替他来的?”
商沐风笑了一下:“果然谋划了这一切的是你。静宁伯府与燕家好像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利用胡狄一案,把他引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深仇大恨。”司空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那几个字说了出来,“商大人说得好生轻松啊。”
商沐风眉心轻皱了一下,静宁伯府与燕家的牵连,俱在当年望月关一役上,那时老伯爷分明是从宁州回京,却绕了远路,途径代州返回,他和燕远也是由此才怀疑静宁伯府与当年之事有牵扯,看司空珩的样子,难道静宁伯回京不久就病逝,是与燕家有关?
可燕家忠骨几乎尽数折在那一战里,怎么会威胁到回到京城的老伯爷呢?
“小伯爷这话好像另有所指。”商沐风试探。
司空珩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真是可惜,这好茶本是备给燕远,想听他好好为他父亲做下的事情解释解释,没想到,来的是你。不过也一样,你来了,燕远迟早会来。”
“你知道关于望月关的事情,对不对?”商沐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寒。
淳于婉的目光瞬间一变,瞪大了眼睛盯着商沐风。
望月关,这两个人说的事情与望月关有关系?
司空珩脸上的笑容则一下便褪了下去,代之以几分不容迫近的危险:“你知道什么?”
商沐风起身,撑着石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最好赶紧解释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燕远不会来了,你再等下去,也没有一点用处。”
“不会来?商沐风,你就这么笃定你这个好兄弟不会来救你吗?”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先行一步去了东郊仓库,你若是还不说你到底是什么打算,恐怕我们倒是可以一起去给他收尸了。”
“东郊?”司空珩陡然站起来,“他进了五行谷?他什么时候去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五行谷?燕远又是谁?你们不从这个山洞出去吗?外面可是悬崖,不应该先找出去的路吗?”淳于婉只觉得自己仿佛被这两个人给忽略了。
她冥冥中觉得他们所说的事情和她关系,却又怎么想都不知道关联在哪里。她心里焦躁不安,自然也有些等不下去。
“五行谷。”而商沐风却是一字一顿地重复那个名字,“所以你知道这个地方,但却不是你将他引过去的?”
“我知道了!是阴阳五行!”林悠忽然从箱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地跑到燕远身边,“燕远,是五行!”
“五行?”燕远因她突如起来的举动愣了一下。
“金木水火土。你看我们进了这里以后,是不是经历着这个?”林悠眼睛亮亮的,拽着燕远的袖子同他倒豆子似地讲。
“第一层,只有烛台,还有一个金制的鬼面雕,我们把面具劈开之后,就到了第二层。第二层是做出来的假树,地上铺着竹木,墙边都是木架,我们把那些假树都□□破坏了,就到了第三层。”
她说着,转向那条潺潺的溪流,“所以到了第三层,我们就见到了这条小溪,这是水,金木水火土的水啊!”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里的每一层好像都有种熟悉的感觉,这就是最简单的五行,许是因为外头的壁画地毯都是胡狄图案,竟让他们连大乾流传的五行之说都忘记了。
燕远这时候也明白过来:“所以按这个来讲,这之后,还有以火和土设计而成的石室,只要我们都通过了,就能安然出去?”
“能不能出去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也许真的能找到当初我母后那里会有慢香萝的原因。”
燕远拿着那根长长的树枝走到溪流旁边:“所以按照之前的经验,我们要在这水上做些文章才对。”
“可是水流是不能被截断的,不能像面具、花树一样被劈砍,那要怎么办呢?”
虽然猜到这个地方大体扣合了五行之术,但要找到出口却也并非那么容易,况且这条溪流是活水,若要将活水截断,那谈何容易?
燕远沿着那条小溪流,在这整个屋室内行走。
这条溪水,绕着这整个石室转了一圈,从存放着珍珠的一侧流入,到他们下来时的那个入口的方向,流向了石墙的另一边。
就像是一道地下暗河,它自己虽是有来处有去处,可也不过是石墙留下的缝隙能供它通过,人却是没办法沿着水流的去向离开的。
“截断水流……也不一定是截断水流,只要破坏了它原本的构造,这里的机关说不定就会开启。”燕远从溪水的出口边站起身,视线落在那几箱子的珍珠上。
“如果像方才一样,用了错误的方法,就会有暗器射出来,那可怎么好?”林悠不免担心。
前两次一是他们运气好,一是燕远武艺过人,这才安然度过,可这次,难道还要再同那短箭箭阵搏命一回吗?
“短箭而已,大不了就再打一次。”燕远一边说一边走向那几大箱的珍珠。
“你,你要做什么?”林悠有些不解。
“悠儿,站在我身后,抓紧我的衣服,我要试试这个地方想怎么杀我。”
他说着,用足了力气,直接将那整箱的珍珠轰然掀翻在地上。
足足几大箱的珍珠,在燕远的一番“破坏”之下,全部七零八落地滚落出来,许多落进溪水里,发出噗噗的轻响。
林悠惊呆了,这么多的珍珠,全都倒出来,这真的可以吗?
燕远一脚踢开那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箱子,站上方才搁置珍珠箱子的台阶上。
“谁要去想怎么解这什么‘五行阵法’,有本事就再用乱箭射死我。”
可这一次,像方才一样的短箭机关并没有如他们担心的那样出现,反倒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珍珠滚落进河道里,那淙淙的流水越来越慢,已有水波漫上了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像两边延伸开来。
“那,那是什么!”林悠惊诧地指着离他们不远处的地面。
在溪水漫上的地方,看上去竟然不断升腾起密密麻麻的气泡,就好像是那些溪水凭空沸腾了一般,即便是在这个石室之中光线并不明亮,也能瞧见那些漫上来的水变得奇怪,甚至发出呲呲的声响。
“石灰,是石灰!”燕远抬手将林悠护在身后,朝四周看去,被他掀翻的珍珠滚落进溪水,那河道本就不深,轻而易举便有水流满溢出来,而他们方才走过的那些地方,竟然都有石灰!
“有一种石灰,若是遇到水,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燕远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昏暗,若是不仔细看,只当是其上有灰尘罢了。
而随着沸腾的水越来越多,一股像是花香又像是草叶香的味道开始在整个石室内弥漫开来。
“迷心香。”燕远认得这个味道,他第一次去代州时,便是这个味道,让他险些与兄长中了胡狄人的埋伏。
“捂住口鼻!”
林悠紧紧攥着燕远的衣裳,听见他的话,想都没想就抬手捂住了鼻子和嘴巴。
只是人不可能不呼吸,倘若这味道真的是燕远所说的迷心香,那他们恐怕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我明白了。”燕远四下看着,“靠这种方法,用这样的热量让隐藏在珍珠里的迷心香散发出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再厉害的人也没有力气走出这里了。”
“那我们怎么办?”
燕远冷笑了一声:“既然留了活水,就不可能没有出去的路,机关打不开,炸开总可以了吧。”
“炸开?”林悠僵住,“怎,怎么炸?”
“悠儿,等会我喊你的时候,你趴到地上,一定要快。”燕远说着,转身为她戴上兜帽,而后两脚将两个空箱子踹到那水流的出口。
十数个原本存放珍珠的箱子,被他以最快的速度堆放到了水流出口的位置,而此时,漫开的溪水,已经长出更大的气泡,刺啦刺啦的声音里,甚至隐隐能看到白色的烟气在弥漫开来。
林悠已经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掐着自己的胳膊,让疼痛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而这时,她赫然看见燕远竟是点燃了一个火折子,靠近了那堆存放珍珠的木箱。
石室原本就潮湿,那些木头比平常更不易点燃,燕远瞧着那些水越来越漫上来,知道已经等不得了。
他不知道这个办法有多大的可能成功,只是同被迷心香折磨死相比,自己选择起码更痛快一些。
他拿着那火折子,俯身靠近蒸腾着气泡的水与地面的交界,而就在这时,一道火舌瞬间顺着堆放的木箱瞬间窜了上来。
“悠儿!趴下!”他朝她飞奔而去,以整个身子将她护在了怀中。
在他们趴倒的瞬间,那石室的一壁随着巨大的声响轰然炸开,碎石乱飞,水火不分,林悠好像听见他在她耳边说:“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燕远:解机关是不可能解机关的,炸开就完了。
感谢小天使衣柜、语兰的营养液
一点点说明:生石灰遇水反应会释放大量的热,如果在密闭空间还可能发生爆炸,不过迷心香是作者杜撰,文中燕远使用的方法为剧情设定,并不完全可以用科学原理解释,但也不要随意模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