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宗门,见了门主和长老,就能被他正式收养了吧。上辈子的师父很好,他这辈子也不会违背他的教诲,去熬炼拳脚,斩妖除魔,但他还是更喜欢身边这个脸都看不清的人。

毕竟这从来没有人,会给他这种“无论如何都会被纵容和喜欢”的感觉了……

就好像老天看他无父无母,飘零一生,特地来补偿的一般。

月生海傻呵呵地笑。

不过这个人……到底是哪一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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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生海发着呆,期间又断断续续被喂了几次药,视力渐渐好转起来。却听见外门上一声脆响,有人震开门锁,大步走了进来。

抱着他的人猛地一抖,双手飞速在他周身要穴拂过。然后从床上起身,不动声色地将他推进了床底窄小的缝隙。

“那孽种呢?”进来的人低声喝问。

低沉威严,是他从未听过的嗓音。

是宗门里的人没法接受他,来斩草除根了?

月生海从不畏死,但他怕那个人偷偷护着他,以至于被宗门发现惩罚,像风师叔那样被折了佩剑,永守祖师祠堂。

但他现在死鱼一般瘫在角落里。手不能动,口不能言,连呼吸都停止了。

脚步声从床边逐渐远离。然后外屋传来膝盖砸在地面的声音,有人朗声道:“教主,属下幸不辱使命!”

怎会如此。

月生海呆住了。

那是他化成灰都认得的声音。

十几年日夜苦练里的假想敌,被他亲手斩断心脉断绝生机。他记得那人死前的疯言疯语,如同记得当年清风殿里他的青罡剑刺穿这人胸口时的声音。就算现在那声音年轻稚嫩了许多,也绝不可能认错。

屋外的招魂铃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魔教里饲养的毒虫叫得凄厉。

月生海躺在地上,浑身冰凉。

哪有什么温暖安宁的客栈,这是魔教的老巢!

在自已曾经踏平过的魔教里,被自已杀死过的宿敌玩弄于掌心。

还真是因果轮回,讽刺至极。

那教主低声吩咐里几句,年少的魔头便又走回里屋,从柜子里取了什么东西,跪在地上,毕恭毕敬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