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乔独自拾级而上,最后停在一座墓碑前。
永宁墓园常年有人打扫,黑色花岗岩每寸都被精心打理得一尘不染。
白斯乔弯腰放下怀里的白百合,目光落在墓碑上。
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笑得柔和又端庄,她的眼角线条很漂亮,一双温柔的眼睛和白斯乔几乎一模一样。
墓碑上的立碑人只有白斯乔一人,如果不是有“慈母”二字,可能路过的人只会觉得这是个人生还没来得及展开就不幸早夭的年轻人。
“中秋节又到了,”白斯乔看着照片上的人,“我来看你了,开心吗,母亲。”
他停了半晌,似乎在等待对面的回答。
“好像从你走后,我就再没有过个像样的中秋,”白斯乔说得又慢又轻,“二十年了吧。”
年少时不理解母亲为什么在一个合家团聚的日子决绝离开,后来逐渐看开,没人有资格要求一个重度抑郁的病人选个最悄然无声的日子消失,尤其是她在嫁入夫家后根本没过几年开心日子。
“以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孩子突然回来了,”他盯着被风吹动的百合花瓣,眼睑很慢的眨了下,“她还祝我中秋快乐。”
那个冒着傻气的月饼盒子里,有张林漾手写的贺卡,不过寥寥几字,有些龙飞凤舞,也许写的时候,还在思考着第二天的剧本,也许她在三个盒子里都塞了一样的卡片。
包括她自己吃的那盒。
“二十年了,终于又有人在意我这一天会不会过得很无聊。”
“我知道,她是个没心没肺的,说不定转头就已经忘了这件事。”
白斯乔的目光里交织着淡漠和狂热,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就像一片精心洒落的黑色细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