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书雪的眼眶一阵发热。
她握着他的手,站立在他的身旁一侧,缓缓垂下头,倚靠上他的胸膛。
季骄阳的身体绷紧了。
但他还是没有拒绝。
熟悉的气息在顷刻间包裹住她,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暖和些许外露的凉意,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好想抱住他。好想亲吻他。
好想……得到他的安抚与宽慰。
“外面……是不是很冷……”她轻声询问。
又因为害怕他不回答造成冷场,而故意把末尾隐在了呢喃里,这样一来,即使他不说话,她也可以当成是她自己在咕哝,减少一点被他无视的心痛和尴尬。
幸好,季骄阳虽然沉默了一段时间,但终究还是开口了,低低应话:“还好。”
顿了顿,又像是觉得这两个字太过简洁,加了一句:“……只是风有点冷,我跑了一圈,还挺热的。”
童书雪微微笑了,虽然因为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她又没有出声,使得他无法知道她的反应,但已经够了。
这样和他与往日无二的互动,足够带给她全部的勇气和决心。
她松开手,环上他的腰间,抱住他,埋首进他的怀里。
然后,不顾他略微僵硬的身体,轻轻启唇,呢喃。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吗?”
从六岁那年初见开始,她徐徐缓缓地把一切都和他道来。
她不能在第一时间开口说话的原因;
她父亲的病逝,母亲的跳楼,一夜之间崩塌的家庭;
以及,她在某种心灵程度方面的病态。
“……也许你会觉得我说得夸张,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的笑容,就会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莫名的安心和平稳……”
“……你对我真的很重要,很重要,但我当年……也只是……利用你。我——是很亲近你,但是——是有原因和……目的地亲近,之后也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哥哥……”
“……那个时候,我在半夜里偷偷吻你,真的只是想、想让我自己能够睡个安稳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我、我也一直以为你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我的举动……”
“……你的告白吓到了我,我想过要拒绝,但我害怕你被别人抢走,让我又变得和以前一样,浑身发冷,说不出话,我就——鬼迷心窍……那个时候,我——”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一开始,童书雪还能够条理分明地顺着时间把当年的事一件件讲清楚,但等到了她和季骄阳感情萌芽的阶段,她就有些混乱了。
其实她的心里想得很明白,记忆也很清晰,足够她写一本厚厚的回忆录。
但要她流畅地对季骄阳说出来,就非常困难了。
她一直都知道她有病,心理和精神方面都是,但也仅仅是知道。
因为她的病和常人不同,即使先后经过两轮权威的心理治疗,也没有被真正治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