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宁七音想起那一日从寺庙离开时,那方丈曾对她说过两句诗文。
第一句却是“忽见陌头杨柳色”,宁七音心中顿觉沉重,那句诗的下文是:悔教夫婿觅封侯。
难道说陆景朝真会有一劫?若是那方丈真的懂相术,有后来那句“柳暗花明又一村”在,陆景朝一定不会有什么不测的。
宁七音思忖着,怕是陆景朝会受伤,可终究他还是会回来的。
就这么一会儿信心满满一会儿患得患失的,宁七音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了多久,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翌日清晨醒来,全身自然是又酸又累,坠儿在一旁一脸愧色:“本想唤您去床上睡,又想到姑娘这几日睡不好,万一把您叫醒了,您再睡不着了呢?就没舍得叫您。”
说着,坠儿便站到宁七音身后为她捏肩捶背。
宁七音觉得身上虽累,可精神却不错,竟觉得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大少奶奶醒了吗?”宁七音揉了揉发麻的双腿。
坠儿见状又蹲下为她捏腿:“铛儿守着呢!”
宁七音点点头:“你别忙了,先帮我梳洗了,我去看看她。”
才梳洗好,主仆二人正要向外走,便见苏南卿走了过来。
“不是说要和我一起睡,怎么半道又跑了?”苏南卿笑着做出兴师问罪的样子。
宁七音却不承认:“明明是你起得比我晚了,倒说我是半道跑了,就算是大嫂也不能这样冤枉我!”
二人都不当真,随意开着玩笑,心中都比前一日轻松了一些。
宁七音拉着苏南卿的手往花厅走:“昨日我吩咐小厨房,今早做些你爱吃的,咱们过去尝尝看他们做的怎么样。”
苏南卿一面跟着宁七音向外走一面问道:“要不要先带我去给老夫人请个安?”
宁七音摇头:“不用,待会儿有管事的来回话,等我把他们打发了才会过去。”
待到二人用过早饭,管事的们都已经立在西次间等着了,苏南卿笑着向宁七音轻声道:“倒比咱们家规矩还要大些。”
话音才落,便听有人跑进院子里来。宁七音便向苏南卿笑道:“你看,有时也没那么规矩!”
才说完,二人正笑着,便见一名小厮莽莽撞撞地闯进来,坠儿拦都没拦住。
“大胆!你……”坠儿忙护在宁七音面前向那小厮呵斥,便被那小厮的话打断了。
只见那小厮飞快地向宁七音行了一礼,那礼也不大规矩的,甚至在礼还没行完的时候就已经开口说话了!
“六夫人!六爷有消息了!已经平了战乱,正回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