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让二女儿领娣去给胡霁色冲一碗红糖水,然后才让大女儿招娣去把儿子抱了出来。

“这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从前个儿开始就一直哭闹,一口奶也不肯吃,看得人真着急啊。”

江氏自己的眼圈都是黑黑的,显然也因为这事儿睡不着觉。

作为一个资深妇产科大夫,这事儿胡霁色听了就有数了。

她让这家最小的爱娣去拿根干净的筷子来,当着江氏的面把孩子的嘴小心地顶开。

江氏道:“我都看过了,嘴里也没有啥。”

“有的”,胡霁色指了指那孩子口腔处不明显的白点,道,“孩子闹了鹅口疮。不过还不严重,只他自己难受,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江氏听了就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才道:“嗨,还真是。他老子夜里挑灯看了好几回,愣是没看见!”

鹅口疮是小儿常见病,一般是小儿舌上,口腔黏膜上出现如同鹅口的白点状或者片状白屑。因其色白如雪片,故而又称雪口。

这家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舌头上的口疮很少,大多在口腔黏膜上,所以不容易被发现。

江氏急得一头是汗,道:“这可咋办?你能治吗?”

胡霁色倒也坦承,道:“婶子,我就是个半桶水,不敢给那么小的孩子开药。只能等我爹能起身了,请他再看看。”

说着,她把自己手上那碗红糖水往前推了推,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偏方。就这红糖,这两天您先用手沾些,给孩子擦擦。效果可能不是很好,但也不会再恶化了。”

若是在现代,她当然有办法。可现在是在古代,要给一个半岁大的孩子开中药,胡霁色还真没这个胆子。

江氏听了连忙叫她大女儿去准备红糖,但依然愁眉不展。

结果还是她十岁的大女儿招娣道:“娘,知道是咋回事儿就不打紧了,等胡伯伯好了就行了。再说,咱家有药田,还余下不少药不是?到时候就从咱自家拿药,也快。”

江氏心下稍安,笑道:“是,你说的对。”

然后她转向胡霁色,道:“你爹咋地了?先前是说好昨个儿来收药的,我们也都晒好了,结果他自己倒病了。”

胡霁色愣了愣:“我爹,是从你们手上收的药?”

“可不是”,江氏笑道,“这事儿你爹竟也不跟你说。”

这家种药是从上一代就开始的。当时是江氏的公公婆婆给胡丰年的师父种。后来就是子承父业,传了下来。

“原本孩子爷爷去的时候,我们都想着要不算了,还是种庄稼吧。可后来吧,和你爹一块儿学艺的那些人都走了,村里就剩你爹一个。你自家的地,大多佃了出去,剩下的两亩就种着庄稼。要是我们不种,村子里用药就得去城里了。”

其实种药的红利也还可以,庄稼的话,自家门前的一点地侍弄一下,也就够吃了。他家毕竟人口少。现在种些药,也坏不了地,到时候随时可以换成庄稼。

但江氏有句话没说。每年胡丰年进药的钱都是自己从兜里出的,这样其实是很不划算的。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应该是他们自家种药,一家人一条心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是胡丰年一个人单打独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