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柱并不是她的病人,她对他没有义务。他充其量就算是个暴徒,被人因正当防卫而打伤,扔他在原地也合理,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她扭头想扛起自己的药箱,不防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搭在她的肩上。
胡霁色低头一看,浓密的睫毛不由得就颤了颤。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我来吧”,江月白笑了笑,“咱们同路。”
既然是去你家,当然同路。
江月白不由分说地扛起药箱,在前头带路,一边问了胡霁色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对方是把麦田姐带回来的人,胡霁色觉得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江月白的情绪看起来没什么波动,只是道:“你的脸,不用上点药吗?”
“这种伤是可以自愈的,也不会留什么痕迹,只是时间长一些。”胡霁色道。
这具身体今年十三岁,正是新陈代谢非常旺盛的时候,大多数伤都是可以自愈的。
其实今天起来,她已经不大感觉得到疼痛,若不是大家看她的眼光让人难以忽略,她都差点忘了自己的伤。
但她还是有些遗憾。这个时代也找不到好的去瘀膏什么的,自己提炼的话,依现在的情况,也不大可能。
“我每几天就会去一次县城”,江月白突然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带回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通常我是骑马去,偶尔也会套车。如果你要的东西量比较大,我也可以带回来。 ”
胡霁色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亮,连忙小跑了几步跟上他,道:“若是有些需要的药材,你可以帮我们带回来么?”
江月白低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可以。”
胡霁色心下顿时大为痛快。
现在她自家配药的情况她也知晓,大多是秋天的时候剩下的。
除了江氏家的药田,还有一些是本地村民在秋天的时候自发上山采药,倒手卖给胡丰年的。
但这样一来药材来源十分不稳定,有时候胡丰年好不容易比较清闲,也得不辞辛苦亲自去一趟县城药房拿药。
如果江月白会固定去城里,就方便很多了!
江月白扭头看她一边盘算一边美的样子,倒是笑了笑。
“你给月泓吃了什么好东西?他一直念念叨叨的要我做。”他道。
“也没什么啊,就是和了面”,胡霁色道,“他觉得好?不大可能吧,我看他挺挑剔的。”
“是嘴上挑剔,自以为是个大人,其实挺笨也挺好哄的。”他道。
他这么说,胡霁色感觉还挺微妙的。
毕竟在她心里,她一直觉得这两兄弟的身份神秘,和她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江月泓的无礼,厉竹山偶尔的粗鲁,在她看来,大多数时候都归结于自恃身份的一种傲气。
但江月白直接说自己的弟弟是傻……
仔细想想,好像是挺傻的。
胡霁色琢磨了一下,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