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那老太太终于把气管里的东西咳了出来,人也舒服了不少,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里正看老娘睡下了,也觉得安心了一些。

只是他自己素来有夜咳的毛病,此时也是又惊又怕,竟是不敢上前让胡丰年号脉。

直到看着家里人一个个心惊胆战地上去,然后再一个个如释重负地下来,他心里才踏实了些。

趁着胡丰年给他家最小的那个刚过门的孙媳妇号脉的时候,胡霁色就问了问肺痨在这个时代的情况。

“古医书有言,此疾是痨虫生于是肺,又称尸注、鬼注等,盖因身边眷属,极易传上。最要紧的是,得此疾而死的病人,死后也会复传旁人,乃至灭门。”

那孙媳妇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一边里正也是瞬间汗如浆下。

胡丰年说完,收回了搭在那孙媳妇脉搏上的手指,道:“你是安的。”

那小妇人顿时满脸喜极而泣的泪水,一边站起来一边连声感谢。

胡丰年对里正点了一下头。

里正上前坐了,挤出一个笑容,道:“这样看来,我家的人都没有被过上,也是好事……”

然而胡丰年一边把脉,一边,那眉头就拧了起来。

里正一看他那个表情,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咋…… 咋啊?!”

他被过上了。

胡丰年道:“从今儿起,你就搬到你老娘屋里吧,也好就近照顾着些。”

一时之间,屋里静得连根针都听得见。

在疾病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胡霁色原本极其厌恶这个人,但看着他如今这个样子,心里倒是多少有些同情。

里正只觉得不能接受,登时就站了起来,厉声道:“你逗我玩儿呢是不?”

过了会儿,他突然“恍然大悟”。

“你是因为你家分家的事情记恨我啊,所以故意吓唬我的是不?”

眼看他都这样了,胡丰年也就没有同他计较了。

“你把手伸过来,我再号号看。”

里正立刻就像抓到了把柄一样,道:“你一个做大夫的,号脉竟号不准,还要号两次?你刚才必定是在胡扯!”

胡霁色也皱皱眉。

不过她前世做医生,也见过不少拿到自己诊断报告后不愿意接受现实的病人。

这里正虽然看起来特别没素质,但他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值得再跟他计较什么了。

可能胡丰年跟她也是一个想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地给里正又号了一遍。

号完了之后,又问了里正一些症状,竟是一一都能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