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听了,就解了围裙,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在她看来,胡霁色再能干,那也是个小姑娘。她自己的娘不顶事了,王婶觉得还是要跟着才放心些。

胡霁色拒绝不了,遂和王婶一块儿往里正家去了。

人未走近,已经听到那边人声鼎沸。

“烧!必须烧!”

“就是!不烧了,把村里人过上怎么办!”

“你也是做官的人,平时总说为村里考虑,现在不会这么自私吧!”

“就是!烧!现在就要烧!”

原来是村里的村民都围了过来,闹着要里正赶紧烧尸。

人群中还有凄厉的哭声,显然,要烧掉自家的亲人,里正家的人并不是很愿意。

胡霁色和王婶快走了几步,挤进了人群。

只见人群正中间,是里正家的几个披麻戴孝的媳妇,正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他家的几个青壮年,则是死死守着门口不让人进去。

“你咋来了”,胡丰年看到胡霁色,连忙把她拉到身边,“胡闹!”

胡霁色来不及解释,就见胡村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伙安静。

他在村里是极有威信的,人群安静了片刻。

“这事儿今儿必须办了。大财大堂,你们自己也是孩子的爹了,又一直都是明事理的。不能再拦着了。”

胡大财和胡大堂都是这家的儿子。

此时听了,都是脸色苍白,仍旧倔强地守在门前,一声不吭。

那院子里坐着个年轻些的小媳妇儿,此时就从地上跪起了起来,爬向了村长的方向。

“人要是烧了,连阴曹地府都去不了啊!四爷爷,您就忍心我们家老太太死了都不能投胎吗?”

说着,她就开始不停得给村长磕头,嘴里哭喊道:“求求您了!别烧我们家老太太!”

原本坐在地上哭喊的那些妇人此时都爬了过来,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嘴里哭喊着让不要烧。

这幅画面可以说是非常凄惨了。

其实在现代医学中,肺结核并不像现在一样,犹如洪水猛兽一般。

最重要的是,当患者停止呼吸,还能继续传播的可能性其实变得很小了,这尸体倒也不是非烧不可。

作为一个医生,胡霁色内心非常煎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来。

可她还来不及说话,村民们已经开始群情激愤。

“不行!必须烧!”

“村里这么多人呢,难道都要给你家老太太陪葬不成!”

“既然不肯拉出去烧,不如就在这儿烧了吧!”

“对!就在这儿烧了,我们去把柴火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