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卫上前了一步,然后直接问胡霁色:“你的意思是,陛下病得很重?”

胡霁色有点受不了了,道:“目已盲,脚趾头都开始无故坏死。晨起而坐,一日精神的时候怕是不超过两个时辰。严不严重,问我?”

“你……”旁边的中年宫女急了,看样子很想跳脚大骂。

但靳卫打断了她的话。

他问胡霁色,道:“你可有把握能治好?”

胡霁色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她给人看病一向耿直,但没办法,这群人太神经质了,逼得她不得不思考了。

最终,她给出的答案是:“如果控制饮食,配合用药,我有把握能改善。完全断根,我没那个本事。”

靳卫开始变得有些急切,人都向前了一步:“你不能,你父亲能吗?”

胡霁色立刻道:“自古以来,哪个得了消渴症能断根的?巧了,术业有专攻,治消渴症方面,我父亲还不如我。”

她这么说只是不希望他们去把胡丰年也掳来罢了。

宣仁帝听得都笑了:“好狂妄的女子!”

今天早上出门一趟,晚啦~

第四百七十一章 赐死的不能救

这个时代没有血糖治疗仪,但从症状可以判断出,江月白这老爹的血糖已经相当高了。

胡霁色开的食谱方子拿去,让他戒粳米,戒精面,选了几种糖分低,纤维高的粗粮作为主食。除了糖,连盐都严格控制。

老实说,人生在世,不过吃喝二字,做人做到这份上,也确实没什么活头了。

像那陆知府,他的食谱要宽很多,尚且哭爹喊娘。

可这宣仁帝听了,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吩咐女官去办。

胡霁色看他如此配合治疗,心下惊讶,此人看起来应当是有着非常人之自律,可又怎么会得如此严重的富贵病?

另外胡霁色开了最狠的清血药方给他,并且制定了非常严格的作息时间表。

等这一切都做完了,胡霁色道:“您已经病入膏肓,这些不过是控制不再恶化。真的要把血糖降下去,得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养药。”

她一直口无遮拦,那中年宫女都已经无力再骂她“大胆”了。

靳卫问:“养什么药?大概要多长时间?”

“快的话五天,慢的话七天。”

靳卫扭头看了床上的宣仁帝一眼,道:“可以,你所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但你也需记住,你说话这般口无遮拦,不处置你是陛下爱才,若你治不好陛下,你的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胡霁色也算是看出些门道来了,此时就毫不客气地道:“若是陛下不想听实话,民女就不再说了。”

靳卫:“……”

胡霁色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该可怜那些太医,还是可怜这皇帝。

大约到现在,也没人敢告诉他,他已经病入膏肓了。这能怎么办啊,说了甚至要被入罪。

瞧瞧他身边这些伺候的人,甚至理直气壮地觉得,一个大夫如实阐述病人的病情,是“大胆”,是“放肆”。

最终还是宣仁帝亲自道:“罢了,就让她治吧。”

治不好怎么办?

他没有讲。

但潜台词也许就是,“把人头交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