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过那群劫匪有些面生,想来是最近才来这边落脚的,不然我还忽悠不走。”青衣自顾自说道。

吴子愉盯了青衣很久也瞧不出他有敌意,出鞘的刀稍稍地收了些回去,但是手依然没有松开刀把。

“啊!我该走了,就此别过。”青衣说了一大堆,吴子愉却连嘴都没张。

除了那群劫匪,这是他从俘虏营回来第一个和他说这么多话的人。家中母亲本是心疼他的,可见着他吃生肉的模样,所有担忧也变成了恐惧和恶心,父亲虽不说什么,但是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此子已废”。

吴子愉站在原地愣了一好久,鬼使神差地朝着青衣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是去十里长亭的捷径,果不其然在那儿吴子愉又见到了那一抹青色。

他坐在亭里弹琴,亭外一辆马车启程离去。

吴子愉蹲坐到了他面前的长椅上,可是他弹得非常投入,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出现。

青衣弹琴时气场与方才截然不同,琴音从指间流泻而出,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自然万物皆与他交融一起。吴子愉读的书少,形容不出青衣弹的曲子有多么美妙,只得用全神贯注的聆听来表达他对曲子的喜爱。

一曲弹毕,那离去的马车也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青衣抬起头,粲然道:“又是你啊。”

“你也是来十里长亭送人的?”

吴子愉摇头。

“两次相见,觉得颇为有缘。我叫凡音,敢问公子的名讳?”

凡音。吴子愉细细地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回答道:“吴子愉。”

“我想起来了,是最近才回的旦城吧?难怪会拐到那条小路上。”吴守备在战俘营的二公子回城,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凡音自然也知道。

原以为凡音会立马离他远远的,却不想听到这些话。吴子愉波澜不惊的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惊异。

“不后悔救我?”像他这种怪物被劫,不是应该视若无睹吗?

“我说了,我们有缘。”凡音的一举一动总带着一股从容不迫贵气天成的味道,可是下一秒他却像是个稚子般献宝似的举起自己的古琴说,“我方才送走了我唯一的朋友,现在在旦城已经没有人可以来听我弹琴了,你愿意来听我的曲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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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愉兄?!子愉兄?你在发什么愣?”洛玉欢凑到吴子愉耳边,叫道。

吴子愉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西山毛鬼和一众小弟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