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愉略嫌弃:“你哪次不是找我事?从我第一次见你起,你就在路见不平。今天帮老伯抢回钱袋,明天就破坏山寨抢亲,后天又开始和土匪打架。而且每次吵嘴的是你,干活打架的是我。”
凡音大笑。
“真不知道你在遇见我之前是怎么完好无损地从这些奇奇怪怪的事里脱身的。”
“先前,不是有我那位朋友嘛!”凡音指的是当年亘城十里长亭他弹琴相送的朋友,“更何况,我自出山起就和那朋友呆一块,后来他走了我又遇见你,我着实是幸运。”
吴子愉此时还在扮演着二十一岁阴冷桀骜的青年人,又因为从军生涯多了几分豪气。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随意喝茶问:“那他到底是为什么和你分道扬镳呢?”
“自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他说他忍我很久了,又因为我的救命之恩不得不保护我。”凡音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整个眸子都亮了起来,“他是个有趣的人,但是不如你有趣。”
我哪里有趣?吴子愉一怔。生前,凡音老是说自己有趣,饶是自己怎么追问也不肯说出个所以然来。凡音将他引为他的知己,其实吴子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这个性格和自己大相径庭的人成为知己的。
许是凡音太会说话,把自己绕进去,久而久之,就真的认了知己这个名号。
反正自己也只有凡音这么一个相熟不用提防的朋友。
“你今天不是要去见那二王子?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凡音道。
吴子愉傻傻地哦了一声,就走了出去,也不去想为什么凡音会在他的房间和为什么凡音还要待在他的房间。他对凡音总是有无比的信任。
房内,凡音将茶盏放回茶托上,发出脆响,笑道:“好戏开始了。”地牢前,随着小兵落锁声,吴子愉踏进了二王子洛玉欢的牢房。
铺满干草的角落里,一个身穿单薄里衣的人正背对牢门坐着。
“亘城参将吴子愉,见过二王子。”吴子愉漫不经心的问候里还带了丝好奇。声音落在二王子的耳朵里,却让他身形一颤。
片刻,他冷道:“做什么?”
“本官听将军说,二王子认识本官,故特来此叙旧。”
二王子轻笑:“卑劣挑拨,你也信。”说着,转过头来,赫然就是那位洛玉欢的脸。吴子愉瞳孔猛缩——连右眼角半指长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洛玦?!”他颤声,“你如何进了这幻境?”
谁料,洛玉欢迷茫地歪头:“洛玦是何人?北蛮可没有取名又取小字的习惯。”
“你不是洛玦?”
“本王子就叫洛玉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