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姐姐不快乐,就算当了***,又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快乐……你跟我走,咱们带上娘亲!”
薛婉婷神色一怔,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小枝的手背,将小枝拉在旁边坐下。
她将小枝的手放在手中握着,眸底的哀戚浓得化不开。
她轻轻擦拭小枝面上的泪:“傻丫头,你可知,你早就是母亲的女儿,是我的亲妹妹,为何我和母亲,还要让你以侍女的身份留在我身边?”
小枝用力摇头,泪水沾湿了衣襟:“我不在乎名分!只要能和姐姐、娘亲在一起,我就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薛婉婷喉头一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傻丫头……”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来人往,聚散离合本就是寻常。
她和沈寒竹,是身不由己的局中人,走不了的。
可小枝不一样,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宫女,是她身边的一介侍女,她可以走,不去面对这纷争,寻一处安稳……
又一个午后,薛明善来了。
他一身风尘,眼底布满红血丝,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轻轻唤了声:“阿姐。”
他坐在薛婉婷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近日的战况,说着那些城池的得失,说着军中的艰难,偶尔也会提起一两件军中的琐事,像是在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薛婉婷始终静听着,一语不发。
末了,薛明善站起身,声音低哑:“阿姐,我要去前线了。”
如今南朝四分五裂,正是危急存亡之秋,急需有人稳住军心。
齐王手握先帝诏书,名正言顺,从云中到南安的沿途城镇,多半不肯听薛定远的号令,纷纷大开城门,迎齐王入城。
所到之处,百姓欢呼,官员相迎,声势浩大得惊人。
更让人忌惮的是,齐王麾下有一批弓弩手,竟配有飞天锁。
那飞天锁的威力,比薛定远当年造出的,还要强横数倍,箭出之时,势如破竹,根本无人能挡。
南安城里,早已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阿姐,太子那边步步紧逼,齐王的大军又势不可挡,我们……我们如今已是四面楚歌了。”
薛明善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不可闻。
他眷恋地望着薛婉婷,眼底翻涌着不舍与痛楚:“此去一别,山高水远,不知……何日才能再见……还望阿姐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等我回来。”
说完,他攥了攥拳,转身便要走。
从前每次来,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