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因顾子湛此次在年考中的策论行文干练、条理分明、剖析入微,展现出不俗的思辨之才,吏部尚书当场便举荐其入大理寺,天顺帝也同意了,并安排顾子湛由大理寺的寺丞做起。刚入朝堂就是正六品的官职,实在是皇恩浩荡了。
但这与豫王原先设想的安排完全不同。当下他便以顾子湛竖子无知的由头拒绝了,并请天顺帝将人放到工部去历练。
天顺帝却没有立即答他,反而笑吟吟地对他摆摆手,说道:“五皇弟你与诸位爱卿先退下吧,朕先问问阿澈是如何思量的。”
豫王与顾子湛俱是一惊,天顺帝说是要问问顾子湛的意思,却故意支走豫王,分明就是有话要同她单独说。
豫王脸色有些僵,但眼下也不好明着拂逆天顺帝,只得应下。临走时,豫王用眼神扫了顾子湛一眼,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待豫王出去后,便只留下天顺帝与顾子湛二人。
天顺帝比豫王大许多,须发皆已花白。虽是笑着的模样,但一身凌厉的帝王气势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天顺帝对顾子湛打量一番,抬眉笑笑,说道:“阿澈是如何想的便照直说吧,无需顾忌你父王。”
顾子湛心里暗叹一句“老狐狸”,面上也只得毕恭毕敬地答道: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澈得陛下赏识,得父王爱护,实在是澈之大幸,皆不敢妄言推拒。且澈尚未及冠,身为家中子侄,还当奉长辈之言行事,澈不敢置喙。”
她的答案,令天顺帝满意的同时,又有几分出乎意料,不禁又多看了她几眼。
顾子湛头垂的更低。
她这话,明面上讲自己是个晚辈,要听家中长辈的话。但却是以君臣父子的那一套说法做的开头,那么如何抉择,便自然是君在父前。
在天顺帝看来,顾子湛根本没有说她想去哪里,但却表了态,自己让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正合了帝王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