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搞完了这一套, 顾子湛拖着疲惫的身躯先去沐浴。楚澜坐在屋中,回想起今天在宫里的那番遭遇,此时此刻,才觉出后怕来。当时那些龙骑卫将她们困在合坤宫后殿,不久之后,李若愚又回来了,言辞之间,几分威逼利诱,说的都是让顾子湛学会壮士断腕和大义灭亲。只不过因为当时他也在等候天顺帝的指令,便没有敢将话说的太透,也才使得如今尚有转圜的余地。
但如果不是李若愚低估了她二人的本事,又能恰好遇到在僻静处玩耍的太孙,她二人也难以在不将太子令牌拿出来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是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们还是不愿将太子牵扯进来。
楚澜不敢想象,若是天顺帝当时下了狠手,或者李若愚胆子再大点,直接给顾子湛用刑,只怕此时已是另一番鱼死网破的景象了。无论顾子湛说或者不说,她都将彻底成为一枚弃子——不说,她对皇帝不忠;说了,她对豫王不孝。不忠不孝这四个字,将会把顾子湛永远地钉死耻辱柱上。
真是太狠了!
这时,顾子湛披散着头发,半散着中衣走了进来。
看到楚澜的第一眼,顾子湛的眼眸就亮了起来。她二人经历许多磨难,今天这一遭,更添了几分同生共死的意味。如今逃出生天,在这暖黄的烛光下,见到眉眼都温柔起来的楚澜,这种幸福感,令她恍惚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来。
楚澜被她这眼神瞧的有些不自在。这许多天的分离令她明白,有的时候,思念恰是一面镜子,可以让人看清自己的心,就如同现在的她一般。
看顾子湛正笨拙绞干头发,楚澜眼中带上几分笑意,接过布巾替她擦了起来,嘴上数落。“怎地还是这般笨。”
顾子湛笑得开心,也不去替自己辩解,在楚澜面前乖乖坐好,由着她打理自己的头发。
楚澜站在她侧后,如瀑的黑发间,可以看到顾子湛清晰瘦削的下颌线和白嫩的脖颈,跟她整个人一样,流露出卓然端方的气质。偏又有几分的软糯乖巧,正是少年人最好的年纪。楚澜不知道的是,目光在顾子湛身上逡巡时,她的唇角,始终含着温暖的笑意。
这一室的恬静温馨正好,就见顾子湛稍稍侧头,看向楚澜,笑着问道:“阿澜,白天你跟我讲,有事要同我说,到底是什么事?”
楚澜一时语塞,脸上绯红顿起。当时她们被困宫中,被人刀戈所向、前途未卜,她说的那番话,是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意气在里面。现在劫后余生,她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顾子湛从她手中取走布巾,拉着她一起坐下。看着楚澜的眼睛,一抹红晕从面上漾开,顾子湛明显有些紧张。“阿澜,我也有些话,想要同你说。”
顾子湛伸手入怀,从内衫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自颈上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