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澜点头应下,便去往后殿。
刚进入后殿,楚澜便闻到了殿中浓重的药味。
太子妃脸色蜡黄,丧子之痛已将她彻底击垮。双目无神,见到楚澜,也只呆呆望向她。楚澜接过宫女手中的药碗,放在鼻尖轻嗅,心知太子妃心中郁结难舒,又染了风寒,这药很是对症,应当出自义许之手,便放下心来。交给宫女,看着她们扶起太子妃,让她将药饮下。
太子妃由着宫女喂药,神情呆滞,仿佛心神俱被抽离。
待宫女退下,楚澜便伸出二指,轻轻为太子妃探脉。
殿中寂静无声。许久,太子妃好似缓过些神来,轻声对楚澜说道:“无需这些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煜儿没了,我也活不久了。”
楚澜在除了顾子湛之外的人面前,一向清冷,如今也是沉静答道:“殿下身子有些弱,但多加调养,也可恢复康健的。”
太子妃猛地抽回手,凄苦说道,“我的煜儿没了,我身子康健又有何用!”好似突然被触动心弦,太子妃掩面悲泣,“他已经八岁了啊,我的煜儿!他前一日还缠着我,喊着娘、娘,儿子要吃糯米团子,我不让,我要他好好背书,第二日再做给他吃。可是,可是那第二日,他就落了水,他醒不过来,就那么发着烧,就在我怀里,不停梦呓,喊着娘、娘,孩儿疼、疼、浑身疼”
“我救不了他,我恨不能以身相替!我的孩儿啊,我十月怀胎,我把他从那么小,养成一个懂事的小伙子,可是、可是我却无法替他疼,我什么都没法替他做!”
实在是忍不住悲痛,太子妃失声痛哭,“我恨不能替他去死啊!”
见太子妃这般,楚澜恍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已许久不曾记起母亲当初的模样,却从不曾忘记,那日母亲拉着她的手,油尽灯枯之时,还是笑着对她说:“真好,我的游儿无事,便好。”
闭上眼,楚澜将忽然涌起的泪意逼回,有些沙哑的对太子妃说道:“殿下,你当知晓,你待煜儿之心如何,煜儿亦会与你相同。”
太子妃满脸泪痕,呆呆抬头看向楚澜,“你说的是真的?”
楚澜神色肃然,重重开口,“是的。”
见她这般郑重,太子妃看了良久,才低泣答道:“那便好。”又忍不住哀泣,“可如今,这些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