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一直是顾子湛挡在她的身前。想到在江南的那三年,顾子湛一步一步,耗费心力周旋在各种各样的人之间,原本高洁耀眼的暖阳,学会了俗世间的玩弄权术和琢磨人心。从一开始的懵懂单纯,逐渐沾了世故、染了狠辣,甚至是鲜血!顾子湛走的太快了,竟令她忘记,是因着自己,才让这无双的宝玉,蒙上了尘埃。
如今,也该自己,挡在她身前了。
在与元晦道长见面之前,顾子湛就曾将自己想到的那点与楚澜谈过。
如今,顾子湛在江南官场上有了一些势力,同时她与众宗室的往来也不曾间断,临江郡王顾涛已彻底倒向她,成了顾子湛与宗室年轻一辈之间的桥梁。
但这些势力,对于东宫来说,还远远不够。其中最为紧要的一点便是,东宫如今,没有兵权。
这点,楚澜也想到了。顺着这个思路,她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身上——龙骑卫大将军,廉适之。廉家世代从军,再上一辈,更是与太祖有从龙之功。若说文官之中门生最多的是楚太傅,那么在武将中,廉适之便是当仁不让的祖师爷。
而廉适之的小孙女,今年,刚好十六。
凡人都会自私,也最难以己度人,这点上,楚澜亦是如此。
然而,当见到身子羸弱,斜倚在软榻上,依旧眉眼温润的太子时,楚澜心中,还是升起了不忍。只是与眼下的形势相比,这些不忍,还是太过单薄。
屋内被炉火熏的很热,太子却依旧披着大氅,脸色潮红,咳嗽个不停。
先给太子诊过脉,楚澜皱眉,忍不住有些埋怨,“殿下的身子,还是当上心些。”
太子温和一笑,“不碍事。昨日出去赏雪,不小心受了些风寒,是我大意了。游儿不必忧心,眼下,我还是能撑得住的。”又笑笑道:“游儿亲自来寻我,必是有事要说。你无需顾虑,但说无妨。”
楚澜将脉枕收好,心中思量再三,终是有些涩然地开口:“殿下,我今日前来,是要当一回恶人的。”
看了一眼太子神色,楚澜又说道:“东宫若要脱离困境,必少不了兵权。眼下,正有一个良机。”
“廉老将军的孙女今岁十六,我以为,可以将其收入东宫,立为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