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来,诸位穿的这身官袍,是我大昭朝廷的象征!孤自问都不敢随便叫人脱去官袍,谭侍郎,你方才那话,可是有些僭越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直戳人心,殿内众人皆不敢再言。谭思贤更是面如土色,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停顿片刻,太子向下扫视一眼,又说道:“如今天灾是主因,兵戈也因此而起,二者皆是大患。”又看向天顺帝,太子朗声开口,“父皇,儿臣以为,疾在腠理,亦不可轻视。北境没有粮,那便从有粮处调配,兵士疲惫,便从各地援驰。此二者,并不矛盾。”
天顺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太子又咳了几下,继续说道:“调集粮草一事,可以先行。每逢天灾,最怕有贪官污吏从中欺压,不如便由御史台与大理寺同行。江南与江北为我大昭粮仓,江南稍远些,那便先从江北运粮至北境。同时,户部将拖欠的兵饷补发下去,先安抚住骁骑卫将士,使北境少丢些城池,再从镇远、定远、平远军中调集军士,驰援北境,以安民心。”
“这兵饷的发放,也当有御史台与大理寺同去,以彰朝廷公正,务必要直达北境!”
天顺帝抚须,蹙眉沉思。
户部尚书马光耀见此,忍不住说道:“殿下所说,确是良策。只是,户部今年收上来的税银并不多,怕是,难以支撑啊。”
太子淡淡一笑,“户部出其六,其余的,孤以为,可以由内帑出。若是还不够,东宫自今日起节衣缩食,将孤的俸银全拿去,也定不会让将士寒心、百姓受苦!”
太子说罢,便看向天顺帝。
不待天顺帝答话,堂下的福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太子有这般心胸,本王佩服!本王忝居宗室之长,愿带头捐出白银五百两、黄金一百两,给百姓与将士,多添几件寒衣!”
福王说完,天顺帝的眉头立时舒展。他已看出来,今日之事,太子必已与福王有了事先的筹谋,有福王带头,无论宗室还是百官,都得捐出些银子。此计甚好!他看向太子,心中赞许,他倾注心血栽培的储君,如今,终于长大了。
天顺帝立刻便答应了,并对福王大加称赞,许诺减免其封地往后五年的赋税。
众臣见此,大多都只好自解腰包,依照品级,捐出银两。余下一些没有捐的,有个别性子硬气的清官,也有一些为图清廉名声的投机者。天顺帝虽没有说什么,但在心里还是给这些人记上了一笔。
豫王黑着一张脸,也在福王之后,捐出了三百万两。他地位仅次于福王,出的太少,也只会落人笑柄。
回去之后,豫王如何恼怒自不必说,总之那一夜过后,书房里的摆件,换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