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便不可能连根拔起, 天顺帝也怕逼得顾权狗急跳墙,便用沉默不语,透漏出了一丝默认的妥协。
于是,顾权便趁机将就藩一事, 拖了下来。
也许是顺风顺水了太久,今年的宁陵郡王府上格外的不太平。几日之后,便又有噩耗传出——府上的三公子顾泓,感染风寒, 竟突然过世了。但他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宗室子弟, 这事便如落入湖面的一粒石子,未引起半点波澜。
太子冷眼看着这一切, 只觉得犹如闹剧。打发心腹给江南送了封信去, 便继续作壁上观。
他与顾子湛所想一致, 眼下, 时机还没有到。
豫王府的匾额被换下,新换的一块上,改成了“宁陵郡王府”这四个大字。新匾额上,时隔不久, 重又覆盖上了白幡。
但正坐在书房中的豫王——不,此时该称作宁陵郡王的顾权,有着气恼与焦虑,却丝毫不见丧子之痛。
顾泓当然没有死,此时的他,已被顾权打包,正在去往北境的路上。顾权此番因着江北之事吃了大亏,浑尔多也还被关在京兆府的大牢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生出事端。终是无法再拖,顾权只得将顾泓送去戎族为质,先安抚住那奇多汗王再说。
冷静下来的顾权,开始细细琢磨这次江北之事的来龙去脉。
在他原先的打算里,根本就没有将邢康放在眼中,也终究是他小瞧了邢康。顾权虽然让陈御史联络江北官员,意图将江北粮草的问题嫁祸到邢康头上,但这一切在他看来,并不是十分紧要,所以,也不曾再多做筹谋。因为一早开始,顾权就没打算让邢康活着离开江北。
除了让顾子湛除掉邢康,顾权也另外安排了杀手,打算寻着机会将邢康灭口。邢康一死,再将粮草的问题扣在他头上去,人尽皆知如今邢康与东宫关系不一般,死无对证之后必定又是另一场朝堂争执,也正好可以将天顺帝的目光从北境移开。
只是没想到,邢康却是先动手的那一个。在到达江北后的短短三天时间,邢康就先将顾子湛“除去”,又迅雷不及掩耳地将陈御史拿下,随后收服了朱弘科,令顾权的算盘全落了空。
最终,“死无对证”的那一个成了顾子湛,顾权反倒被彻底拖下水。甚至因着天顺帝在明旨中提到了他用来保命的金书铁券,虽不曾名言这玩意儿已经作废,但终究留下了进退皆可的空间,日后天顺帝再想对他下手,便少了许多麻烦。
而这一切的起因,在现在看来,全系在了顾子湛身上。
那么眼下顾子湛究竟身在何处,便成了最紧要的关键!顾权已派出许多人手,但几乎将江北翻了个遍,都寻不到顾子湛的踪影。这也促使他不得已对戎族稍稍低头,将顾泓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