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楚澜, 缓缓皱起眉,忽然冷冷一笑,“游儿, 其实你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要与源儿同去北境了吧。方才的那一番话,也是为了能让本宫心软, 故意说得吧!”
“莫不是你们以为,本宫会是那种为了亲子,就会不顾甥女安危,任由你身陷险地之人吗?你可有想过, 若我答应了你, 你母亲泉下有知,也定会怨我厚此薄彼!”
“再者说来, 宫中有那么许多御医, 军中也不乏军医, 派出几名跟随源儿便可, 根本无须你亲自前去涉险。这一点,你定然也是清楚的。那么,你究竟为了什么,非要去那北境不成?”话到这里, 皇后心中也忍不住生疑。原先太子与天顺帝曾为了廉永安之事起争执,事后皇后也有听说,大概知道些缘由。她也更倾向于,顾子湛这事,定有蹊跷。所以,当楚澜表现出为了去那北境不惜欺瞒自己时,皇后便忍不住有些怀疑,楚澜到底知道些什么。
皇后从未对她有过疾言厉色,如今骤然严厉起来,若是换个别人,只怕已慌乱起来。但在楚澜心里,皇后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早就在她的料想中。
于是,她神色未变,只缓缓在皇后面前,跪了下来。
皇后心里虽有不忍,但还是冷哼一声,没叫她起来。
楚澜也不多辩解,只淡淡开口道:“娘娘责罚的对,是我欺瞒了您。”
见皇后没有回答,楚澜便自顾说了下去:“我近日,总梦到阿澈。她言之凿凿,她从不曾做下那些恶事,要我信她,更要我救她”
皇后忍不住眉心一跳,竟然,当真与此事有关!
皇后没有打断,楚澜便继续说道:“想来您当也清楚,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所以这件事,便成了我日日萦绕、夜夜难眠的噩梦。先前我只以为是她自己行差踏错,虽无法接受,但亦束手无策。”
“所幸殿下阿兄,他待阿澈,比我更信任,这点,尤令我惭愧。殿下前几日便告诉我,阿澈并没有背叛他,也并没有欺瞒我。只是,眼下重提这事,还不合时宜。殿下要我稍安勿躁,但我却无法无动于衷。您知道的,那时给阿澈定罪的人,就是大理寺少卿邢康,而如今他人,就在北境!”
“我欲随殿下出征,一来,确实为了方便照看殿下的身子,医术这一点上,除了义许,我自问宫中再无比我强者。二来,邢康这人虽然惯来骑墙两顾,但这种小人亦最惜命,也最善挑拨。若他当真污蔑了阿澈,见到太子与我同行,定然会慌乱,只要他开口生事,便更容易露出破绽。”
“况且,他终归是邢侧妃之父,对外行事也总仗着这层身份,于东宫来说,任由他这般下去,也不是好事。”
随着楚澜的话,皇后也慢慢觉出了这事的重要来。确实,邢康这人她虽然不曾接触过,但出去办个差,最后竟会让天家父子生了嫌隙,皇后对他自然没有甚好印象。加之邢侧妃在她面前虽表现的恭顺,但皇后又哪会不知道,这个女人,在东宫可是跋扈得很,处处都要压苏氏一头,竟是将她自己当做东宫的女主人了。
如此,这邢家,已然成为拖累东宫的绊脚石。这么想来,楚澜为了她夫君的清白与东宫的声望,想要去那北境一探究竟,也算合情合理了。
皇后长叹一声,“唉!”又重新拉过楚澜的手,让她起来坐下,“你这孩子,有了这么重的心事,竟也不同姨母说。你就这么自己放在心里,就不怕闷出病来吗。”又忍不住叹了一声,皇后拍拍楚澜的手背,嘱咐道:“有什么事,都不要压在心里。不要学你阿娘,唉,把事都憋在心里,最终也只是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