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城的聚宝盆中,在某一日的清晨,收到了一封还带着被露水氤氲起湿意的信。
当这封信被送到楚澜面前时,楚澜亦刚收到了福王传来的消息——他那位号称“疯道人”的老友,昨日已经归京。但如今他尚需闭关半月,推演天象。
楚澜眉头微不可察的跳了下,随后,将这封信仔细收好,起身向寝宫走去。
寝宫里,顾子湛正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着,脸色苍白,看着就是生了重病的样子。
楚澜走上前,伸出手指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又用掌心贴了贴她的额头,随后,手在顾子湛脸颊侧停留片刻,才慢慢收回。见微远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
见楚澜给顾子湛探过脉,又轻轻将她的手臂放回锦被里,就静静坐在顾子湛身边,不错眼的看着她。见微心里有些发涩,忍不住上前,轻声唤道:“小姐,您也歇息下吧,莫要累坏了自己。”
楚澜没有回头看她,而是就这么注视着顾子湛,良久,缓缓开口:“无妨。李岱传回的消息,你替我去回了吧。”
见微点头应下,又问道:“小姐,他还问起了姑爷的身子。近日那些流言传的凶,他们心里也难免有些不安。”
楚澜目光从顾子湛脸上移开,飘向远处,声音连带着也有些缥缈:“你告诉他们不要担心,如今我已为子湛寻到了救命的法子。我师父留下的那个东西,当真是有些用处的。”话语里染上几分自嘲:“看来,人有的时候,也不该太过多疑。”
见微不敢再多问,又小心翼翼地安慰了楚澜几句,便也是一脸担忧地退了出去。
宫门闭合的时候,见微依稀听到从里面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见微心头苦涩,沉重的情绪压得她无处排解,无人可说。忽然想到一个人,想到那个人虽然大多数时候脾气臭的很,满嘴的风凉话,但在自己真正困惑的时候,却也是耐心温柔的开解。
见微一时有些怀念。
就在见微走后不久,床榻上的顾子湛,缓缓睁开了眼。
楚澜在看到她醒来的一瞬间眼眸猛然亮起,却在看清顾子湛的神色时,眸色又沉了下去。语气中透着些客气与疏离,出口的却是一句陈述句。“你醒了。”
顾子湛点点头,在看向楚澜时有一丝欣喜,随后,又摇摇头,有些自嘲说道:“是的,让你失望了。这次醒来的,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