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二十六年冬的这一场大雪, 下了快一个月才停。北方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而远在西南边陲的瘴州,却是一片如春般的风和日丽。
顾权一路辗转, 终于带着剩下的不足三万人, 在元晦道长的陪同下, 来到了这里。
直到来了瘴州,顾权才发现, 元晦道长在这里经营的势力,远超出他的想象。西南有许多的小部落, 虽然在大昭的数次剿伐下已算不成气候, 但汇集在一起组成的边兵, 竟也有三万人之多。而更令顾权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的头领,竟然是一个中原人。
这人面上全是伤疤,头发花白凌乱,颌下没有胡须, 看不出年岁。据元晦道长介绍, 此人名叫陈忠。
顾权在见到陈忠时, 心中便生出了几分戒备, 他只一眼, 便看出这陈忠是个阉人。同时,也对就这么听从元晦道长的话来了西南, 有了些后悔。只是如今他人生地不熟,带来人手也不占多数, 颇有些骑虎难下。
这快两个月的时间,顾权整日待在陈忠的府上,心中愈发烦闷起来。忍不住找过几次元晦道长, 却都被告知元晦道长外出游历,不在府上。
近日,顾权终于忍不住,派胡培去给元晦道长下了最后通牒——若是三日之内再见不到人,顾权便要领着自己的人手,离开瘴州。他心中已经想好,总归他在南资府与百益府这几处还有些人手,西南终究距离京城太远,风土人情也不是他所熟悉的。若是元晦道长不与他讲清楚,那不如分道扬镳,在哪里休养不是休养的,何必要在这瘴州仰人鼻息。
就在顾权心中焦急的时候,元晦道长终于来了。
甫一见面,元晦道长并未被顾权阴沉的脸色吓住,反倒颇有几分主人姿态的询问他,近来住的可习惯。
顾权自没有心思与她讲闲话,径直问道:“道长,你将本王诓骗至此,究竟有何目的?”
元晦道长仰头笑了起来。“王爷说笑了,贫道哪里敢诓骗王爷。不过是这里安稳些,远离朝廷控制,方便等待时机罢了。”
顾权冷哼一声,道:“时机?道长这时机二字,说的有些多了吧。本王倒要问问,你这时机,还要等待多久!”
元晦道长浑不在意他的质问,取过桌上茶壶,自顾自倒了一杯,轻啜几口,说道:“王爷可曾想过,若是贪狼吞日的时机到了,远离京城的您,该如何将如今的太子殿下,召至身前吗?”
顾权冷冷一笑,“此事本王自有打算,不劳道长费心!”
元晦道长微微抿唇,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王爷该不会是想着,要再偷偷回一趟京城,将重病的太子殿下运出皇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