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他还不能被发现!
手中布条被沈陵渊攥成一团,情况紧急之下,少年瞥见了那把掉落在身侧的匕首。
他目中一凛,一手抓起匕首,而后闭上了双眼,没有丝毫犹豫,刀刃自额头划过眼尾。
鲜血淋漓。
沈陵渊一点都没觉得痛,只不过是鲜血模糊了眼前的视线,看不清楚罢了。
他反而觉得这样更好,反正他也根本不愿看清。
自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起,这个京城就变了天,再无长兴侯,也再无世子沈陵渊,他注定是一个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孤魂野鬼,除了仇恨再不记得其他。
鲜血顺着沈陵渊完美的下颚线流淌,浸透了陆骁留下的白布,将陆骁留给他的话尽数湮灭。
做完这一切不过半刻,一只黄色的大型犬类出现在了巷口,想来是被血腥的气味吸引,狂叫不止。
跟在它身后的还有一个不大的小男孩,气喘吁吁的喊着大黄,见到沈陵渊的时候明显受到了惊吓,却还是大着胆子轻手轻脚的上前。
沈陵渊感受到了小孩子怀疑的目光,缓缓抬起了头。
男孩见人还能动,上前抓住自家兴奋的大黄轻声细气的问道:“你是谁?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沈陵渊动了动嗓子,却发现咽喉干涩,发不出声音,只能伸手无力地指指匕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小娃娃天真无邪,虽有戒备,但还是心地善良,犹豫了一下,说:“那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个郎中来。”
沈陵渊露在外面的左瞳孔骤然紧缩,用宛如猪皮磨蹭地面一般的嗓音唤回了男孩,比划了半天才让人明白自己不想找郎中,只需要一口水就好。
小男孩理解他的意思后带着大黄离开,没过一会独自一人带着干净的布条与一碗清粥走了过来。
沈陵渊在男娃娃的帮助下简单包扎了伤口缓慢地吃了粥,嗓子得到些许滋润,可以讲些人话,“多谢。”
男孩咧嘴一笑:“不必客气,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我还要带着大黄去抓那个叛臣之子沈…沈什么来着?”
男孩挠了挠头,显然是忘了。
叛臣之子仅剩的独目一抬:“沈陵渊。”
“对!就是沈陵渊!”男孩高兴的大喊一声站起身,“你也是来抓他的吗?”
沈陵渊独目微眯,静静的盯着小男孩天真无邪的面容,紧攥着手中匕首,但最后还是缓缓地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