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汀是知情人,知道叶帛玉和自家妹妹相处谨守礼节,比之当初他这个假冒的“谢姑娘”和叶公子之间更见分寸。可这是否出自发乎情,止乎礼?情意萌发,才更加得避嫌。
——这种无形无色的东西他看不出来。
谢枕汀近来心事重重,浮躁不安,叶帛玉也有所察觉,每每不是让他多用茶,就是劝他静坐调息,终有一日问出:“谢少侠近来可是有烦心事?”
烦吗?谢枕汀陷入凝思,诸多陌生的情绪脱缰般不受控制,日夜缠绕着他挥之不去——是惹人烦。可思及罪魁又不想冠以这个字眼。
是了,应当用“缠心事”来形容,看不见的丝线纠缠在心口,密密麻麻,交织缭绕,将整颗心网罗得密不透风,斩不休,割不断。
他能看到这些丝线正是从眼前人的身上延伸过来的,对方却惘然不知。
他答道:“无事。”随即阖上眼,是否看不见就好了?可一闭眼,那些丝线就勒紧了,滑过心脏微痒,似乎在诱哄着他再睁开眼,多看一眼,就一眼……
他想,他或许是中了一种奇怪的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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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帛玉与谢家频繁的来往最后还传入了他那位表兄的耳里。
叶沉心可谓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江南有一大半的商道都要经他的手,他鲜少过问旁人私事。这个月叶帛玉去到对方书房,与他核对几个庄子上的账目,正事儿办完,却听叶沉心问起:“近来交到了新朋友?”
“是。”
“我也知道你结识那位谢姑娘的缘故,今次可是动了心思,有意与这一位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