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很疼,甚至还没有脑门疼,岳怀疏躺在地上,揉着脑袋,拍去脸上残留的雪花。
“小少爷...胡敏呢?”身底下传来了虚弱的抽气声,岳怀疏这才发现,自己压在一个人身上,怪不得地上这样软,他还以为是积雪的缘故。
“你,”他从那人身上爬起,竟是刚才和自己在院子里堆雪人的家仆胡敏的叔父胡月邱,也是他们的管家,“胡叔叔,你怎么了?”岳怀疏再次哭泣,眼泪和鼻涕已经挂在脸上,冻的红红的,“我,我不知道,我自己,自己掉下来了。”
“小少爷,你快逃吧,逃的远远的。”胡月邱绝望的闭了眼,用仅存的一丝力气从胸前掏出包裹来,“这是我家胡敏的衣服,你待会找个地方换上,直到,直到离开京城。”
“不,胡叔叔,为什么,为什么啊?”没有人回答岳怀疏,胡月邱的手里还拿着侄儿的衣服,却是一动也不动了。
在府邸被人冲破大门的时候,敏锐的管家已经早早奔到后院,无奈之下,心生一计,或许可以助少爷和夫人逃脱,夫人却执意不肯逃,“我会和老爷在一起的。”夫人坚定的声音犹在耳畔,“我去找平儿和胡敏,让他们俩一起逃。”胡月邱点点头,率先爬上□□,跳了下去,后又用自己的肉身做盾,接住了小少爷。
岳怀疏趴在胡月邱的身上,只是哭,“胡叔叔,娘亲,爹爹,呜呜。”直到雪花在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很多年后,岳怀疏都在想,为什么那条街道上没有行人呢,为什么追兵一直没有找到他呢,如果有人发现了他,一刀了断了他,该多好,他合该和家人一起去的。
年幼的岳怀疏因为哭泣流失了太多体力,又在雪地里跪趴了太久,身体逐渐冰冷,对于生的渴求还是让他选择站了起来,颤抖着手从胡月邱身上拿走了包裹,甚至还清醒的寻了一处隐秘的桥洞下,换上了衣服。
胡敏比他大两岁,他的衣服也偏大,小小的岳怀疏拿石头把衣服砸了个口子,扯皱了衣摆,还捡了片破布蒙在脸上。
然后又用石头砸了桥下河面上的冰层,把自己的衣服扔进了冰窟窿里,在冰层下方随河水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