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虞琅仍记得郑雅达的嘱咐,死死拉住剑气四溢的翡景剑,尝试跟万仞剑讲道理,道:“师父说了,放下东西便走。”

蓦得,万仞剑剑气扫过,高树发出窸窣海涛声。

上古神剑,剑气如有实质。

拂叶,叶落,过树,树断。

纷纷扬一片枝叶飞舞中,虞琅下意识抬袖挡住眼睛。

待声歇落,她自衣袖上抬起眼睛,豁然见到断木中围着一根剑桩。

剑桩似苍梧神木,满身遍布深深浅浅的剑痕,有些地方甚至被砍到只留一掌宽的地方。

纵如此,在万仞剑风里,于砸落断枝中,岿然不动。

只一眼,虞琅便被攫住心神。

少女眼中,剑痕流转。

她忘了师父嘱托和包袱里的丹丸。

不,并非忘了,而是那些都不存在了。

洞府、天玑峰、伏星仙宗、满月、凉风都不存在了。

她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神识陷入浓稠黑夜,一道道剑光如流星甩着金光银尾,自她周身略过。

剑气如寒冰,如业火,带来极致的痛,一遍遍淬炼着她的神识,她却不愿移开视线。

渐渐,剑光不再稍纵即逝,而是在她神识四周留下星轨似的痕迹——

锋利,尖锐,反抗,倚剑叩问造化,灵活,游移,转圜,藏剑大隐于市。

都是剑修的剑。

不知过去多久,剑痕交错为八卦图,降落在识海之中流转的五行八卦图中。

瞬间,代表金的白色灵根光芒暴涨,如白昼的光压缩于一线,点亮一片夜空。

少女眼中道韵闪过。

她还不知道,自己在这洞府剑桩前,破境筑基大圆满了!

这一次,在神秘的阵法中,少女破境却并未引发异相。

在伏星仙宗绝大部分修士眼中,这不过是个普通的满月之夜,唯有——

恰好盘膝在太常峰深处抚鹤的真人,露出苍金色的眼睛,以手撑着过分苍白的脸,看向天玑峰。

郑雅达切下曼昙灵株,顾不得流了满手的植汁,犹疑讶然地直起身子。

还有,洞府深处,艰难打坐的赤瞳青年。

第14章 你是师妹还是直男?

陆星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痛苦,习惯到似乎这样的痛苦是原罪,与他伴生。

换个人描述,也许会说,其中滋味如同拿着锋利刀片,沿着皮肤和肌肉相连每一寸,缓缓剖开。

或是以烈火、冰锥渐次插.入骨髓,一根都不放过。

但陆星舟必定懒得描述。

从前在地窖,水牢,邪阵中,后来被掌门严凌霄代入伏星仙宗,又在这五行大阵下,修真者带来的剧痛始终如此。